面对柏里一次又一次的表态,周砚梨只当作是他年轻气盛的夸夸其谈罢了,终归也没有再放在心上。
自从柏望的葬礼结束后,周砚梨便再也没回过柏宅,也没再见过柏里,最多仅限于短信的交流,尤其周砚梨向来不喜欢摆弄手机和社交软件,回复向来不算及时,两个人很少凑到碰巧的时间在同一维度对话。
接连跑了几天通告后,柏里为了方便工作,干脆直接搬回了宿舍住。
窦抒夏一听说这个消息,就立刻把所有的日常用品都替周砚梨准备好了,还挑了个难得的休息日,把窝在房间里补觉的陈水烟和叶阑景喊了起来,亲自进行了一场彻底的大扫除,甚至把早就搬出宿舍的薄也都喊了回来,要给薄也办一个盛大的欢迎会。
周砚梨在热热闹闹的氛围里安静地微笑着,心里却只觉得无限落寞,他突然发现自己甚至没有什么行李可以打包,仿佛可以随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般,不留任何痕迹。
“想什么呢?”
偌大的客厅里,窦抒夏和陈水烟正在茶几前抢着麦克风,而叶阑景则靠着沙发腿席地而坐,含笑着望向面前嬉笑打闹的两个家伙,手里拿着红酒杯优雅地摇晃着,衬衣还是照例开到胸口,露出结实的肌肉,今天他换了副复古金丝眼镜,金属链直接连着耳朵垂落至锁骨的凹陷处,浑身都是一副禁欲气质。
反倒是周砚梨这个主角,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拿着杯果酒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薄也注意到周砚梨的反常,便拿了块小蛋糕凑过来,他本想直接坐到周砚梨身边,但那里的缝隙实在狭窄,他只能靠在沙发里,弯腰将周砚梨手里的果酒换成了装着蛋糕的小碟子。
周砚梨往嘴巴里塞了一小口蛋糕,机械性地嚼着,然后语气极为平淡地回应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很轻松。”
“轻松?我看你是太过沉重。”薄也顺手用拇指擦掉了周砚梨嘴边的奶油,深邃的眸子突然沉了下来,话锋一转道,“你在柏望的葬礼上碰见孟允琛了?”
周砚梨有些意外地回头瞧了薄也一眼,似乎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听飞妈说,孟允琛的公司最近跟钱总交往甚密,恐怕他要有所动作,不过目前还没有达成什么协议。”薄也见周砚梨一声不吭地发愣,便继续平静地开口道,“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再自以为是地答应他什么过分的条件,又把好不容易脱身的自己折了进去——小梨你听好,我们是一个团体,有什么事一起扛,不需要你逞英雄做什么自我感动的牺牲。”
周砚梨微怔,看着薄也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商品只有在流通中才能体现价值啊。”
“周砚梨,你的价值从来都源自于你本身。”薄也攥住周砚梨端着小碟子的手腕,迫使对方认真地看向自己,“你不要告诉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现在不愿意认可了。”
“哎——你们在那边严肃个什么劲儿啊!”
那边成功在陈水烟手底下抢走麦克风的窦抒夏正高歌完一区,见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美妙的歌喉,首先就拿不知道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什么的周砚梨和薄也这对室友开刀,直接随手抓了一把爆米花,就朝薄也的头顶丢了过去,连窦抒夏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今天的手法出奇得准,竟然正中目标。
“……”
“窦抒夏!”
爆米花顺着薄也的头顶滑落,要么顺着他的领口钻进了他的衣服,要么直接弄了满沙发和地板乱糟糟。
“……我不是故意的!”窦抒夏反应迅速地躲到了周砚梨身后慌忙求助,“周周救我——”
周砚梨被窦抒夏搂着脖子,左右摇摆着想要躲开薄也的攻击,可是薄也压根就没打算陪着窦抒夏玩小孩子游戏,直接把背心一脱,赤着上半身将所有钻进自己衣服里的爆米花全部都抖落了出来。
“哟,甜豆可以啊,又给大家谋眼福了!”
陈水烟抱着剩下一桶爆米花,直接窝在了沙发里咯咯笑着看热闹,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不远处的叶阑景那副危险的笑容。
几个人胡闹了一会儿,便四仰八叉地或倚靠或仰趟在沙发和地板上休息,卡拉ok里不知怎么就播放起了farbenrach的出道曲,一下就把几个人拉回了十年前的青葱岁月。
窦抒夏一条腿直接大剌剌地搭上了薄也的腹部,提议道:“也哥,难得今晚宿舍人这么齐,干脆你也别走了,反正你们屋那张床还空着,要是周周不想跟你同住,你跟我挤一张床,或者在客厅睡沙发都行呀。”
叶阑景也难得开口附和道:“嗯,别走了。”
“要不今晚大家都别睡了——”陈水烟突然坐起身来,一把抓过遥控器,开始在电视屏幕上操作着,“跟咱们出道前那会儿似的,通宵看几部老电影怎么样?”
窦抒夏也坐了起来,直接从身后揽着叶阑景的脖子扑了上去,说话间就要抢他手里的遥控器:“看鬼片吧!”
“走开走开,你是今天的主角吗?咱们听周周的——”陈水烟直接向后一栽,连着窦抒夏一起甩了出去,然后侧躺到周砚梨面前,换了一副少见的温和笑容,语气比起对待窦抒夏也轻柔了不少,“周周你说,你想看什么?”
以前面对这种选择经常推辞的周砚梨,今晚居然破例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有些笑得不太好意思“我想看动画片诶。”
于是,几个人一拍即合,选择了周砚梨最喜欢的《疯狂动物城》,叶阑景和薄也靠在沙发里,而陈水烟和窦抒夏则各自抱了个抱枕,将周砚梨挤在中间,五个人的位置摆出了一个倒五环的样子,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