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周砚梨和柏里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微妙了。
不过,周砚梨是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们旁边的游翊突然开了口:“小蝶被邀请去隔壁妹妹家住了,小柏哥哥你可以到我的房间来,这样其他几位哥哥在两间屋子能睡得稍微松快些。”
此话一出,周砚梨便下意识猛地抬眼看向游翊。
刚才在饭桌上距离太远,周砚梨跟出去的时候注意力又全在柏里身上,这才回过神来打量起这个被柏里从游轮派对上买回来的小男孩。
游翊剪了一头很干净的短发,整张脸小巧精致,但眉眼间比起周砚梨的柔美和忧郁,用硬朗般的英气来形容则更贴切一些。看起来,这个小男孩跟周砚梨当年登上游轮时的年纪差不多,性子似乎也更沉稳些,很有自己的主意,听方思禹的描述,大概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个性。
有一点像周砚梨,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独有的模样。
周砚梨错开眼神,他不想再将这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男孩,和自己相比较、相联系,于是刻意回避着视线,没再看向游翊,也不想同周砚梨对视哪怕一瞬。
气氛僵在那里,大家都很好奇柏里什么时候小孩缘这么好了,一时间,分房的事情也僵持不下,谁也没给出最终结论。
“小翊还真是跟柏里哥哥投缘啊,从你回村子到现在,都没见过你这么主动跟外地人聊天呢,现在居然邀请柏里哥哥跟你同住。”
方思禹一脸天真地笑看着几个人,最终将目光落在柏里的脸上。
“那要不柏里哥哥,你就跟小翊回他房间住?”
柏里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坐了上去,无所谓道:“我都可以,那就别磨叽吧,你们也早点休息。”
“哎哎哎,柏子,你别把我丢下啊!”
徐希则回头瞧了一眼几个笑里藏刀的farbenrach成员,赶紧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追了出去。
“小孩子的床可挤不下我们两个大男人,你过去也只有打地铺的份儿。”
“那也比被他们欺负强……”
……
柏里和徐希则的聊天声越来越远,游翊在前面领路,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他们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大家似乎都在不约而同地观察起周砚梨的表情,不过周砚梨向来是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外露的,于是他只是很得体地向方思禹道了谢,等目送方思禹离开后,大家也就收拾收拾准备休息了。
本来大家都不想和睡觉不老实的窦抒夏同住,打算用抽签的方式分房,但窦抒夏不想放过这个跟队友们同床增进感情的机会,便以大飞平时太辛苦为理由,让大飞自己独享了一个小房间,几个人没法反驳,也体谅大飞的付出,索性就随着窦抒夏了。
夜里,几个人躺在同一张大炕上,并排睡着,窦抒夏难掩兴奋,偏要拉着几个哥哥聊天。
“这个小渔村虽然条件有点差,但是风景好好哦——听方思禹说,过几天还安排了咱们出海呢!可以跟着渔民们放放网,打打鱼,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
水土不服的陈水烟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已经躺在最边上几乎要睡着了,可是那头的窦抒夏一直喋喋不休,吵得他头疼。
陈水烟忍无可忍,直接抽出旁边叶阑景脑袋底下的枕头,朝着窦抒夏的脸一丢,正中靶心。
与此同时,叶阑景的头直直地落在炕上,发出了极其清楚的一声闷响。
“……”
叶阑景睁开眼睛,瞧着因为疲惫而满眼通红的陈水烟,又不忍心责骂他,索性将火气发在了窦抒夏的身上,冷言道:“还睡不睡觉了?”
“我只是太兴奋了嘛——”被击中的窦抒夏猛地坐起身来,一边抱着刚刚飞过来的枕头揉起自己的脑袋,一边撇撇嘴在黑暗中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道,“景哥你也太偏心了!”
话音刚落,窦抒夏就直接把枕头丢了回去,结果力道太大打在了墙面上,又反弹回来摔在了薄也的身上,余韵甚至还波及了一旁的周砚梨。
“……”
“窦抒夏!”
薄也的声音像是黑暗里雄狮的怒吼,一场枕头大战一触即发,连没什么精神的陈水烟都瞬间打了鸡血一般,成为了这场大战的主力军。
最终,孤军奋战的窦抒夏气喘吁吁地躺在了炕上,叽里咕噜滚到了中间的位置,一脚搭在旁边的薄也腿上,一只手垂在陈水烟的胸口,而相对安静的周砚梨和叶阑景则分别溜到了炕的两边睡下。
陈水烟这会儿缓过劲来,突然想起最近柏里一系列不正常的行为,以及周砚梨有些过于克制的状态,直言问道:“周周,你最近跟柏里那小子怎么了?吵架了?总感觉他整个人情绪都不太对劲。”
窦抒夏一听陈水烟都直接问出了口,索性也爬起身子来,将下巴抵在薄也的胸口,望向另一边的周砚梨,翘起来的小脚一下一下地乱晃着。
“是啊,我也觉得柏里那小子最近怪怪的——我本来还以为他会跟咱们争一争和周周同住的机会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地跑到一边去了。”
陈水烟一把推开窦抒夏差点儿踹到自己脸上的脚丫,然后补充道:“嗯,而且那个叫游翊的小孩也很奇怪,看起来跟柏里那小子不是第一天认识,可是柏里怎么可能跟渔村的小孩有过交集?”
叶阑景默不作声,虽然他也抱有同样的疑虑,但是周砚梨这个当事人的感受才是第一位的,他必须尊重周砚梨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