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希则比柏里幸运一点的是,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而且他母亲偶尔也会关心关心这个不被重视的儿子,虽然这并不能改变徐希则作为不被承认的私生子的命运。
小学时,柏里和徐希则就是同学了,而他们真正熟络起来,是在初中时被送往了同一件寄宿学校,两个人成为了同寝室的室友,自此,柏里和徐希则便成为了彼此生命里难以割舍的存在。
只是,徐希则对柏里的感情,似乎还更潜藏了一份私心。
酒过三巡,徐希则有些醉了,突然抓住了柏里的手,质问道:“明明说好要跟我一起出国深造,你干嘛中途反悔?”
“我可从没答应过你要出国啊。”柏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笑眯眯道,“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接管了柏氏集团,要是你以后在国外混不下去,我也能给你提供点资金支持。”
徐希则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抓空的手愣了好久,突然苦涩一笑:“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
柏里总觉得徐希则今晚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侧过头来给许以使了个眼色,让他这个能说会道的好好秘书帮忙调和一番。
许以接收到柏里的讯号,只觉得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其实对于徐家这个没有名分的小少爷徐希则,许以多少有一点了解,毕竟在柏望忽视柏里成长的时日里,许以因为职责所在,不可避免地会关注些柏里的生活,至少确保他身边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要将对柏望的怨恨发泄到这个一无所知的孩子身上。
也就是那个时候,许以注意到了徐希则,注意到了徐希则对柏里那份超乎兄弟情的亲近。不过当事人柏里似乎一门心思扎在周砚梨身上,丝毫没有觉察。
如果说周砚梨是柏里的救赎,那么对徐希则来说,柏里或许就是他可悲人生里的慰藉吧——因为他们同病相怜,因为他们惺惺相惜。
许以无奈扶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希则少爷,自从小少爷接管公司以来,解决了不少柏氏集团的麻烦,或许经商这条路比起出国而言,要更适合小少爷呢。”
徐希则懵懵地抬起头来,迷茫地望向开口说话的许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满杯酒。
而柏里却先一步按在徐希则的杯口,劝阻道:“行啦,还喝啊?我看你都快坐不稳了。”
徐希则皱着眉头,极为不满:“我好不容易放假回国,看见你高兴,还不允许我多喝几杯了?”
“好好好,那你喝吧,一会儿让许以开车送你回去。”
柏里拿徐希则没办法,谁让他这个兄弟喝多就讲不通道理,每次都只好由着他的性子来。
“我今晚要去你家睡——”
柏里给自己倒酒的手顿了顿,然后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你家难道还少我一个床位吗!”
徐希则当场炸毛,差点把桌子掀翻,连稳如泰山的许以都难免抖了下夹菜的手,一颗丸子就这样从他的筷子底下溜到了桌子上。
微醺的柏里极为淡定地瞧了徐希则一眼,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现在有男朋友了,要懂得避嫌,知不知道?”
话一出口,第二颗丸子再次从被震惊到的许以的筷子底下趁机而逃。
他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要夹在自家少爷的三角关系里啊!
许以干脆放下筷子,倒是要听听看这两个恋爱经验为零的毛头小子,还能折腾出什么更让自己瞠目结舌的糟心事。
“你?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徐希则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不明白凭自己跟柏里的关系,怎么可能就一个学期的功夫,被人生生横插了一脚。
面对徐希则的一连三问,柏里根本没注意到他异样的情绪,只是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就最近啊,只不过现在还是个秘密,我男朋友还不想公开,你可不要多事,听到没?”
只是默默喜欢了柏里那么多年的徐希则根本不可能就此罢休,他当即闷了一口酒,扬言道:“怎么可能会有人比我捷足先登!我不管,我要跟他公平竞争!”
柏里微怔,只觉得徐希则是喝多了胡乱讲话,干脆把他手边剩下的酒放到了许以那边,不许他再喝了,轻拍着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回国见到我高兴,但假期还长,不用这么着急把跟我的酒全喝光吧?”
而低着头的徐希则在柏里凑过来的一瞬间抓住空档,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再抬起头时,湿漉漉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悲伤:“我再不着急一点,你是不是就要跟着别人跑了?”
“……你别说傻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柏里因为方才徐希则的眼神心下一颤,隐隐有种不可置信的念头盘旋在自己脑海,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徐希则交给了滴酒未沾的许以。
“先走了,我要去接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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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那一捧暧昧的玫瑰花束,无疑犹如当头一棒砸在周砚梨的脑袋上,让他深刻意识到柏里的危险性,恰恰在于少年那还未褪去的、根本藏不住心事的躁动和几乎想要昭然于世的占有欲,而这就成为了周砚梨作为公众人物的极大隐患。
不比柏望或是孟允琛,他们的思维更偏重于成年人的稳重和隐忍,而柏里却不甘心于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偏要让所有人看到他热烈的爱意。
休息结束后,几个人再次回到摄影棚,周砚梨路过垃圾桶里的花束时,只觉得那样明媚的红色极为刺眼,头疼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又冷了几分——这分明就是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