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里,喜欢他?
周砚梨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假设,毕竟薄也并不知道柏望曾经录下自己的不雅视频这件事,更不清楚柏里从小时候起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甚至十年如一日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步步引诱周砚梨落入他的圈套,所以连敏锐的薄也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吧。
而且,柏里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不可能是因为所谓的喜欢或者爱,那不过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掌控和玩弄。
对于不懂爱的周砚梨而言,至少他认为,喜欢和爱的前提是尊重。
周砚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了又醒,隐约间,他瞥见窗外似乎有一道微弱的车灯,下意识多瞧了一眼,只觉得车型很熟悉,尤其驾驶座上还有一道身影。
周砚梨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并没有收到任何讯息或是来电,而现在还是凌晨三点。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迷迷糊糊的周砚梨摸着手机又在被窝里睡着了,但始终不能安稳。
再醒来过来时,是凌晨四点半了,而窗外的车灯仍然未灭,那道人影似乎也在原处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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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梨半信半疑地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想将窗外的光线看得更分明些,而那逐渐清晰的轮廓也让周砚梨笃定了自己并非在做梦。
他拿起旁边的手机,还是没有任何短讯和来电的显示。
犹豫片刻,周砚梨还是翻身下了床,披了件厚外套,一只手刚搭上门把,又再度折了回来,从自己的衣柜里又拿了第二件外套。
这个时间点,想必宿舍的其他人早就睡着了,也因此,周砚梨离开时蹑手蹑脚的,不知道是怕吵醒了队友们,还是担心自己的诡异行为被发现。
周砚梨直奔那辆停在道路拐角的车而去,车窗玻璃的单面的,他没办法从外边看清里面究竟坐着谁,但他却直接抬手,用中指指节轻轻地敲在了车窗上,短暂地停顿了两三秒后,车窗才缓缓摇了下来,露出柏里那张委屈又可怜的脸。
“哥……”
周砚梨暗叹果然如此,下意识将怀里的外套顺着车窗塞了进去,语气却依然淡淡的:“还想在这里等多久?现在是冬天,车里也不开暖气?”
其实今天在比赛现场周砚梨就注意到了,不知道柏里是不是故意想要打扮成一只惹眼的花孔雀,穿着打扮一眼看上去就不怎么保暖,年轻人还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回事。
柏里只是可怜巴巴地抱着那件沾有周砚梨味道的外套,仰头望着周砚梨:“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周砚梨受不了柏里那个眼神,明明知道他有极大可能在装傻充愣,但心里还是猛地被触动了一下,干脆错开视线不再看他,回应道:“没有。”
“外边冷,哥你上车吧。”
柏里的邀请很直白,或许也很纯粹,但周砚梨却在一瞬间想歪了。
大概是为了否定自己的胡思乱想,周砚梨还是从车前绕过,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如柏里所愿坐在他的身边,不过柏里也只是侧头静静地望着周砚梨,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
“我是不是在饭桌上丢你的脸了?”
柏里知道周砚梨不喜欢高调,所以哪怕自己都亲自到现场为他加油了,也仅仅是以观众、粉丝或是支持者的身份出现,那一刻他融入在所有人火热的呐喊声中,让自己每每喷薄欲出的爱意好显得不那样扎眼。
他本可以提前等在休息室里,甚至赛场边,做第一个恭喜他夺冠的人,给他一个突然出现的惊喜,但因为有了之前的约定,即便柏里再想把那些轰轰烈烈的仪式感全部赠予周砚梨,最终也只是尊重周砚梨的意思,尽量忽略自己的存在感保持低调,甚至连邀请他吃饭,都是借以公司庆祝的名义一并犒劳了全部员工。
但当那些觊觎周砚梨的家伙开始明争暗斗时,他又不愿意甘拜下风,于是便在胜负欲的较量中迷失了理智,等反应过来对周砚梨的难堪后,已经为时已晚。
周砚梨离开后,柏里基本上也没什么胃口了,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声称身体不适的周砚梨,或许那只是他脱离那种尴尬气氛的借口,可如果是真的呢?只是当他真的来到了farbenrach宿舍门前,他又没了直接翻出备用钥匙闯入周砚梨房间面对他的勇气。
毕竟做错的人的是他。
柏里望着周砚梨许久,然后慢慢垂下视线,声音轻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只是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我不想你被别人觊觎、被别人抢走。”
周砚梨微怔,还真是小孩脾性。
可周砚梨清楚,自己终究不是他的玩具,不该成为争夺和占有的战利品。
“很晚了,回家吧。”
周砚梨偏过头来望着柏里,神色平淡如水,然而下一秒,巨大的身形却直接扑了过来,牢牢地搂住了周砚梨,后者心下一颤,仿佛有种奇怪的感觉从自己心尖飞快地溜走了。
紧接着,柏里用小时候每次周砚梨离开家前那般依依不舍的语气道:“我没有家,我只有哥哥。”
那样的神情和语气,不禁让周砚梨一下子回想起来小柏里奶呼呼的模样,听罢反而笑了:“你都是当柏氏集团董事长的人了,怎么还跟我撒娇啊?”
柏里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振振有词:“我长成大人,是想要更好地保护哥哥,我跟哥哥撒娇,是不想哥哥把我推得越来越远。”
虽然柏里所说的话总带点小孩子的天真,但大概是受了薄也的观点影响,周砚梨脑子里不断回荡着那句“柏里喜欢你”,即便周砚梨的潜意识里坚信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却也还是在望见柏里那极为真挚的眼神时,有了片刻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