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低调地把周砚梨送进了安检口后,便真的跑去了柏氏企业下的某家酒店,直接开了间豪华套房,一人住一间。
说起来,大飞也算是看着柏里长大的,毕竟周砚梨十五岁刚出道那会儿,还在上小学的柏里偶尔还会跑到公司来做作业,直到初中住校后,有时候在公司门口蹲守的粉丝群里,也会出现柏里偷偷摸摸的身影。
小柏里似乎真的很喜欢黏着周砚梨,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大飞总觉得那种情不自禁的亲近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尤其刚刚短暂的相处和那身照着周砚梨私服穿搭的打扮,更让他确信了自己的直觉。
“臭小子,好好睡一觉,你要是想哭,不用顾及我。”
大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虽然他心中仍有疑虑想要趁此机会跟柏里问清楚,但毕竟柏里才刚刚没了爸爸,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现在落井下石实在不是一个做长辈的该有的处事风格。
于是,大飞只是简单地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小狗,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大飞刚把灯关上,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飞妈,你以前也是像这样照顾我哥的吗?”
“当然啦,不光是以前,我从担任他们的经纪人以来,都是这样把他们五个当成自己的小孩照顾的。”大飞想着或许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睡觉,现在的柏里可能更想有一个人陪他聊聊天,便干脆坐到了他的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不过他们各有各的性格,相处方式上可能略有不同而已。”
柏里还是背对着大飞,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我想听听我哥的故事,飞妈你能不能讲给我听啊?”
“哦?”大飞想到柏里竟然想把跟周砚梨有关的经历当作睡前故事,不由嗤笑一声,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想听什么?”
柏里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极为郑重道:“我想知道我哥遇到过怎样极其艰难的时刻,他当时又是怎么度过的。”
大飞一怔,随口道:“我以为你会更想听些他的辉煌成就呢。”
“我哥的辉煌成就我早就如数家珍了,但那些都是他愿意表露给外人看的,漂亮的成绩、潮流的审美、高超的鼓技,无论从哪一个方面,都挑不出任何一丝瑕疵。”被窝里的柏里突然转了个身,在黑暗之中面对着坐在床边的大飞,语气里完全没有在周砚梨身边表现出的天真和稚嫩,然后一字一句道,“可我想知道的,是他耀眼的光环下,那些不为人知的苦难。”
大飞似是被柏里平时不轻易外露的狡黠目光震慑了一瞬,转而轻笑一声,感慨道:“你真的很崇拜他啊。”
“那当然了,我哥的内核那么强大,我真的想不到会有什么挫折能把他击垮。”
柏里说的是真心话,其实他也想象过像周砚梨那样的人,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遇到某种难以跨越的鸿沟,便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曾为某个求而不得的人叹息了一次又一次。
“你说他内核强大我很认同。”就在柏里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大飞也收敛起了方才的玩笑深情扳起了脸,语气里带着沉重的悲伤道,“但周周他啊,走过的大半人生几乎都是黑暗的。”
听罢,柏里不由抬头望向大飞,此时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大概能看清面前之人的轮廓,再借着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的月光,只觉得平时和蔼又亲近的大飞提到周砚梨的从前,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
柏里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撑起半边身子,从被窝里爬起来靠在床头,认真地听大飞继续说下去。
谁知,大飞却突然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用了一个极为暧昧的词汇,描述柏里对周砚梨的仰慕:“我猜你是因为看到舞台上对架子鼓痴狂的周砚梨,才迷恋上他的吧。”
迷恋……吗?
像柏里这个年纪的大男孩怎么可能藏得住自己的小心思?
还好屋里并没有开灯,柏里庆幸自己勉强还能将这份呼之欲出的感情藏匿得久一些。
不过大飞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长辈了,他见柏里紧咬牙关默不作声,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他并没有打算破坏或是直接干涉柏里的情感,他作为旁观者,只能引导柏里这孩子真正理解周砚梨,然后再确定自己的真心。
他如此小心翼翼,只是为了不想让两个稚嫩的孩子受伤罢了。
于是,大飞轻笑一声,语气里颇为自豪:“没有人会不爱舞台上的周砚梨。”
虽然大飞说的是事实,但对于忍不了一点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过煎熬——大飞越是卖关子,柏里便越是心急。
柏里刚想催促,便听大飞先开口道:“可以说,farbenrach的成立多亏了有周周的坚持。”
其实farbenrach的爆火本来就是个意外,当时大飞在物色人选的时候,意外看中了这几个孩子,便跟公司打包票一定会捧红他们,据理力争了很久,才让老板松口愿意冒这个风险投资。
然而,当时因为资金的周转问题,临近发布出道讯息前,公司老板突然反悔了,本来大家都以为他们这个乐队一定会夭折,结果从来都站在团队边缘看起来格格不入,唯独在打架子鼓时才极致疯狂的周砚梨,不知道怎么就拉来了柏氏的高额赞助。
farbenrach顺利出道后一举爆红,活跃至今,从不被看好的零经验草台班子,直接变成了公司的台柱子和摇钱树,也彻底成为了业界划时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