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周砚梨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了那份热气腾腾的煎牛排,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柏里飞快地附身在周砚梨柔软的唇瓣上啄了一下,露出一副小孩般恶作剧得逞的淘气笑容,然后便在周砚梨的脾气发作前,一溜烟跑了出去。
周砚梨望着柏里迅速消失的背影,又缩回了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一副受挫的无奈模样,又下意识用余光透过被子的缝隙,瞟了眼放在床头上的煎牛排,心绪复杂。
怎么办,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呢……
不过,这种别扭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许以一通电话打给了柏里,催促他赶紧回公司处理要紧事务,再加上第二天周砚梨要继续随团演出,柏里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周砚梨送回了宿舍,自己也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于是,柏里第一次的约会计划直接就此泡汤。
回到宿舍的周砚梨保不齐要被队友们刨根问底一番,但他表面看起来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情绪依然淡淡的,一如往常般淡淡忧郁的模样,实在判别不出他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大家围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吃了点清淡的饮食,好为明天的上镜做足准备。
窦抒夏一百个不放心,开门见山道:“柏里那小子真没为难你什么?”
周砚梨从自己的碗里夹起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草类,干巴巴地嚼了几下,反问道:“他一个孩子能为难我什么?”
气氛突然间尴尬了几秒钟,明明知道柏里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怎的,大家居然不约而同开始对他和周砚梨的关系想入非非,但很快便被各自胡乱否定了——柏里和周砚梨,怎么可能啊!
在举行新闻发布会前,柏氏集团首先派许以来整顿公司内部,并且列出了一系列新的规划,而公司所属员工和团队的待遇也较钱总掌控时提高了不少。farbenrach的成员们因为要继续跑通告,只在线上听了个大概,其余的便等待由大飞专门转达了。
“小少爷,你是不是有点高兴得太早了,只是收购了farbenrach所属公司而已,你作为董事长,需要操心的地方还多着呢。”
许以刚一进柏里的办公室门口,便看见他将欲盖弥彰地把farbenrach的各种写真照片摆了满公司,当然最多的还要数周砚梨的个人特写了。
柏里却不理他,认真地给摆着周砚梨出道照片的相框擦了个干净,才慢悠悠道:“事情都办完了?”
“差不多吧。”
许以见他那副样子,不由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只觉得他这个恋爱脑还能在一个月内对柏氏集团的董事会挑战成功,属实是个奇迹。
“那你快帮我订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送去我哥的休息室。”
“……”
许以迟迟没有动作,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指令,一脸茫然地盯着柏里,机械性地重复着他刚才的话:“玫瑰花?九百九十九朵?送去周先生那里?”
柏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瞧了许以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你,敢问小少爷,你以什么由头和身份送呢?周先生可是公众人物,玫瑰花又是有特殊含义的,怎么可以随便送人……”
“谁说我随便了!”柏里一听可不乐意了,直接站起身来,举着周砚梨的照片,不服气道,“还有谁比我更有资格送我哥玫瑰花!”
许以瞧柏里那副憋不住秘密的样子,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试探道:“哟,小少爷,听你这意思——你跟周先生,有情况了?”
许以一直都知道柏里对周砚梨的心思,不过直到柏里坦白要和孟允琛竞争farbenrach所属公司的经营权甚至所有权时,两个人才开诚布公地谈及这件事,毕竟许以做事向来以公司的经营和利益为根本,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收购那家仅仅靠farbenrach来支撑的公司,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而让许以愿意倾尽全力站在柏里这边鼎力相助的前提,便是坦诚和信任。
虽然许以也花了些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让他在公开支持柏里后,不会因为几方相争而输得一败涂地,不过按照当前的局势来看,胜利者是他们。
至于周砚梨那里是否接受柏里作为自己的伴侣,虽然许以并不关心,但他敢肯定的是,柏里一旦表白,那么从周砚梨那里得到的答案只可能是否定,除非柏里想要效仿他爸爸的混蛋行为,对周砚梨进行强制囚禁——依照许以对柏里的了解,在知道自己深爱的小妈究竟有多么被迫招蜂引蝶的情况下,他一定能干得出这种非常人所能理解和接受的事情。
不过事事有例外,许以或许可以姑且认为,周砚梨就是柏里的例外。毕竟柏里对周砚梨至少是真心实意的,那么凭着这点情谊,没准柏家还能破天荒的在绝代前出现一个大情种也说不定呢。
但这些个猜测,许以是断然不会跟柏里面对面探讨的,毕竟老板和打工人中间多少还是隐隐有一道跨不过的鸿沟,许以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万一柏里这孩子比他爸爸的变态程度还有过之而不及,到时候自己还得昧着良心给这家伙收拾烂摊子,只是又要可怜周砚梨了。
“你站在那里两个眼睛滴溜转来转去,在盘算些什么呢?”
许以回过神来,正见柏里用一种极为危险的眼神审视着自己,他连忙收敛起了自己八卦的欲望,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没什么,如果您确定要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到周先生的休息室,我现在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