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希则是说得兴奋,但周砚梨却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没有回应他,于是徐希则继续毫不气馁地提议道:“其实我跟那位受资助的年轻老师偶尔还有些联系呢,每次跟他聊天的时候,都会不时提到音乐信箱的发起人呢,不过这位发起人实在是太低调了,从来都没有露过面,也没有公开回应过任何信息……我真没想到,音乐信箱的发起人竟然是砚梨哥!”
陈水烟见徐希则的嘴巴还是闭不上,就拿下了一边的耳机,瞧了他一眼:“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赶紧吃饭别废话,不要企图拖延滚蛋的时间。”
徐希则撇撇嘴,闷头吃了几口后,又突然抬起头来,眼里放着光看向周砚梨,想到了一个好点子:“砚梨哥,你有没有兴趣跟farbenrach的成员们一起去那个村子里看看?我可以帮忙联系的,我想他们一定也很希望亲自对你们表达感谢!”
几位成员听到徐希则的提议后皆是一怔。
其实之前他们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周砚梨这个人向来习惯于自我封闭,看起来不愿意跟任何人接触,但私底下却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试图帮助更多像他那般同样热爱音乐却没有发展空间的孩子。
可是,即便周砚梨做了那么多,他也终究不愿意跨过自己心底的那条线。
果不其然,徐希则刚发出这样的邀请时,还不待几位成员顺势附和,就听到周砚梨干脆的拒绝:“不要做那些多余的事情。”
徐希则吃了瘪,刚想在脑海里盘算着说辞,想要继续对周砚梨劝说一番,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从来站在周砚梨那边,尊重周砚梨自己的想法的薄也,居然在这种时候最先开了口。
“过阵子巡演也就结束了,刚好有一段休息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乡下放松放松,也能去新的环境里采采风。”
周砚梨听罢不由抬眼看了下薄也,眼底略微带着些惊异之色,但是薄也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与平常无异,仿佛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提议罢了,却隐隐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意思。
“对啊对啊,好久都没有去度过假了,兴许那个村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窦抒夏很有眼色地附和着薄也的话,然后又瞅向一时没能回过味来的徐希则,“你说,那边村子里是不是环境还不错?有没有什么特色的风光!”
“有啊有啊!”徐希则的嘴巴比脑子还快,立刻开始信口胡来,“那边是个落后的小渔村,虽然村子里都是留守儿童,但总是有年轻人过去支教,乡里之间的关系特别融洽,民风淳朴,还可以跟着渔民一起出海,而且……”
“够了闭嘴。”陈水烟冷漠地瞪了在那边高谈阔论的徐希则一眼,然后又一脸笑容地看向周砚梨,“周周,等巡演结束的假期,你有什么打算?如果还没什么安排的话,不如咱们就一起去度假吧?”
叶阑景见陈水烟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便点了点头,开口道:“周周,其实去看看被你资助的孩子们也挺好的,孩子们的心灵是纯洁无比的,我想在那里你会更明白自己的心。”
周砚梨微怔,他想最近自己的状态一定是被队友们看在眼里,只是这些年来他们已经足够了解自己,所以选择尊重自己的想法,从来不会过度干涉,但大概是各种各样繁杂的事务让他实在有些迷茫,以至于到现在都没办法彻底得到清晰的答案。
尤其对于柏里。
那个被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似乎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不可思议的模样。
见周砚梨还是一言不发,窦抒夏最先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周周?”
“嗯。”周砚梨淡淡地应了声,垂眸收拾着自己吃完的饭盒,“那就去吧。”
几个成员在一瞬间都松了口气,叶阑景清了清嗓子,主持起局面:“那我现在就给飞妈发信息,让他着手去安排。”
徐希则听罢,也举着手特别兴奋道:“那我也来帮忙联系那边的村子!”
就在一行人开开心心地计划过几天的度假行程时,柏里已经拿着邀请函来到了码头。
“少爷,我猜这种场合,上船之后手机会被没收,信号也会被掐断,你万事小心,可别着了孟允琛的道。”
柏里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放心吧,我倒是要看看,孟允琛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大概是为了避人耳目,被邀请到游轮派对的每位贵客都是岔开了不同的时间点,在深夜时分来到码头签到,这边甚至没点一盏路灯,只有迷雾之中隐隐停靠着一艘巨大的轮船。
柏里靠近海边时,会有黑衣人上前询问他的身份,并在柏里递上邀请函,经由对方确认无误后,为柏里戴上一枚半遮盖的面具,然后牵引着柏里上船。
“柏先生,直到助演节目和拍卖结束后,面具才被允许摘下,当然,这也是出于对您的保护和您自身的意愿,祝您在游轮之夜玩得愉快。”
黑衣人在将柏里带到他自己的贵宾休息室后,便离开了。
每个贵宾休息室都是独立成间的,船上对贵宾的行动范围并没有限制,柏里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场所,除了负一层的船舱,那里的通道是上了锁的。
秉持着好奇心,柏里伸手想要试图推开那道门,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不是你可以深入的领域。”
柏里猛地回过头来,只见身后的男人戴了一个黑底金边的半遮挡面具,虽然只露出了眼睛和下半张脸来,但那太过熟悉的声音已经足够让柏里判断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