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可是在京安市医院挂牌的专家号,平常可没有做家庭医生的服务,只是顺手帮朋友的忙——比起询问我的资历,我觉得还是先进去瞧瞧病人的情况更实际些吧。”
李南承对于柏里的质疑倒是没有生气,似乎他早已经习惯了因为太过华丽帅气的外表,而被第一次见面的人怀疑他的专业度。
柏里也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毕竟现在周砚梨的状况才更重要。
柏里带着李南承一路来到了主卧,周砚梨正被柏里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紧促,泛白的嘴唇明明刚用棉签点湿润,就在柏里开个门的功夫又干裂了。周砚梨在床上躺得并不安分,似乎是因为感知到身旁空无一人,他又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柏里见状,没心思管身后紧跟着的李南承,便直接绕到了床边,将手探进被子里,紧紧地握住了周砚梨的,试图将自己炽热的温度传递给他。
李南承似乎早就对这副场景见惯不惯了,淡定自若地走到床边,大概瞧了眼周砚梨的状况,就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检查完毕后,李南承帮周砚梨把被子掖好,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对柏里语重心长道:“悠着点吧年轻人,不知节制可是会跑了老婆的。”
虽然李南承没有直接道破,但也跟完全捅破窗户纸差不多了,柏里听了倒是有些害羞,全然没了昨天一整天的气势,顾左右而言他:“听起来,李医生很有经验?”
李南承扬了扬下巴,很得意道:“那是当然,我疼老婆可是出了名的。”
柏里半信半疑地瞧了李南承一眼,最后也没多说什么,满心满眼就只有周砚梨而已。
李南承瞧着柏里那一脸的痴汉模样,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糖尿病了,掏出随手携带的记事本,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医嘱,然后撕下那一页,用药膏压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喏,把药膏涂在伤口处消炎,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乱来,好好让人家休息休息,不然旧伤复发可就麻烦了。”
话毕,李南承转身就要离开,柏里这才想起来李南承的存在,半直起身子,被窝里的两双手还紧紧相握着。
“他,他是公众人物,还请李医生……”
柏里的话说得吞吞吐吐,不过只是几个关键词,就已经足够让李南承猜到他要表达的意思,于是抢先回应道:“医生保护病人的隐私是常识,更何况我跟许以还是朋友,你不用担心这点。”
送走了李南承后,柏里给周砚梨喂了药,后者才稍微安稳地睡下了,柏里趁着这个时间,快速溜到厨房做了些简单的病号餐备着,要是等下周砚梨醒了想吃东西,不至于没有。
做好一切准备后,柏里又回到了主卧,看到周砚梨还在睡着,稍微松了口气,目光又落到床头柜上的药膏,旁边还留了一张李南承写下的使用说明。
柏里弯腰拿起那管药膏,想着趁周砚梨睡觉的时候偷偷给他上好药,或许不会太被他排斥,索性便直接从被子底下钻进了周砚梨的,小心翼翼地轻轻拨开柔嫩的花瓣,那里早就已经红肿不堪,柏里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混蛋。
柏里深感歉疚地用右手食指沾了些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红肿处,然后药膏那种冰凉的触感刚一碰到周砚梨的肌肤,他就条件反射地夹了夹腿,立刻清醒了过来。
“别……”
周砚梨现在还有些虚弱,开口时嗓音也极为沙哑,他没有起身的力气,只能将将抬起头来看向埋在自己身下的柏里,以为那家伙竟然还没有发泄彻底,恐惧地想将柏里驱赶出去。
柏里知道周砚梨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别害怕,我在帮你上药。”
“别碰我,别碰我……”
柏里见周砚梨那般害怕自己,也不忍心再致意给他上药,立刻从他身下退了出来,然后绕到床头靠在他的身边,轻哄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想喝水吗?”
只是不管柏里怎么问,周砚梨都只是目光呆滞地摇着头,仿佛在拒绝跟柏里有关的一切。
柏里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周砚梨搞垮了身体,只能耐心地劝说着:“是我错了,是我太过分,我伤害了你……但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让我喂你吃点饭好不好?让我给你擦擦药好不好?等你休养好了,怎么打我骂我罚我都可以,好不好?”
柏里一直隔着被子轻拍着周砚梨的胸口,眼神里全然没了昨天的狠厉,只剩下对周砚梨的歉疚和温柔,更多的是不忍和自责。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脆弱这般恐惧的周砚梨。
哪怕是他清楚地知晓周砚梨在自己的父亲那里遭受着怎样的痛苦,他也不曾见过周砚梨当着外人的面表露出任何负面的情绪或是卑微的模样。
他的灵魂是那样高傲,那样自信,那样坚韧。
可是自己昨天却因为一场没能搞清楚真相的误解,而将他的灵魂践踏着、揉碎了,跌落在泥泞肮脏的土壤里,致使他整个人都零碎不堪。
柏里将瑟瑟发抖的周砚梨抱着怀里,下巴抵在周砚梨的额头上,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周砚梨冰冷的脸颊,心里清楚自己说再多的抱歉都不配得到周砚梨的谅解,但是除了对不起,再也没有其他言语可以表达。
终于,在柏里一遍又一遍的呢喃中,周砚梨愿意开口了。
他颤抖着嘴唇,几乎可以说是恳求:“怎样都好,但我真的不喜欢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