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瞬间炸开锅,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周砚梨没有理会,继续道:“以下是周晚女士在这段时间里,向多家媒体虚假信息的证据。”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音,周晚那标志性的、带着上流社会特有腔调的声音清晰地传出:“……对,就说他六七岁就开始利用美色勾引老师获利,是我亲眼见证的,还有视频为证……不,不够劲爆,再加一条,就说他在后台主动性骚扰各家公司老总,一直资助他到死的柏望柏总,就深受其害……”
录音中,这家媒体的主编讨价还价的声音插入:“周晚女士,这种级别的爆料,您确定不要报酬?”
“只要毁了他,让我重新掌控他的人生,钱不是问题。”
周晚的笑声让周砚梨胃部一阵绞痛,录音结束,会场陷入死一般寂静,前排一位女记者甚至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
“这段录音来自这家媒体的一位记者,他当时也在场。”周砚梨说,“他认为报道不实新闻违背了他的职业道德,因此联系了我的另一位朋友,提供了这段录音证据。”
他点击平板,屏幕切换到下一组证据——银行流水显示周晚向几家媒体转账的记录,以及她与经纪公司前高管的邮件往来,内容全是关于如何通过丑闻迫使周砚梨解约。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坦白一件积压在我心底已久,让我时至今日仍然无法释怀的丑陋真相——”
周砚梨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他没敢看向台下的迟律和大飞,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所要陈述的事实,将彻底偏离他们之前说好的声明。
“周晚女士在我八岁时狠心抛弃了我,将我卖上了一艘游轮,参加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派对——那艘游轮的用途,就是供有权有势的人,买卖幼童。”
此话一出,现场一阵哗然,甚至连闻昭的脸色都变了又变。
就在这时,会场后门被猛地推开,周砚梨闻声抬眼,便看见他的母亲周晚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周砚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周晚的声音尖锐刺耳,“你怎么能胡说八道!编造什么游轮派对装可怜!”
周砚梨只感到一阵眩晕,他没想到周晚竟然会出现在会场,但那并不会动摇自己在今天揭露真相的决心。
“正因为你是我母亲,你的背弃才更不可原谅。”
周砚梨直视着周晚,将自己手握的证据投到了公屏上,声音出乎意料地稳定。
“不久前公海那场游轮爆炸,差点害死了为我潜伏其中前去取证的朋友,但好在,他们不仅录到了真实的状况,而且大难不死,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拼凑出了全部的真相。”
周晚脸色铁青,正要冲上讲台,却被保安拦住,她只能转向媒体,声音突然带上哭腔:“大家看看,这就是我的亲生儿子!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连我都要心软了,可你们不要忘了,就是这样一张单纯无害的脸蛋,哄骗了多少叱咤商场的大老板为他一掷千金啊!现在他又要用同样的手段,来诬陷自己的母亲,甚至还要给我扣上买卖幼童的帽子!”
迟羡见状,立即起身呵斥道:“周女士,你刚刚的言论已经构成新的诽谤,请注意,这场发布会正在全网直播。”
周晚冷笑一声:“直播更好!让全世界看看你们眼中的天使,究竟是生了一副怎样的恶魔心肠——”
“那么,也让全世界看看这个。”
周砚梨打断她,手指在平板上重重一点,大屏幕画面立刻切换,在模糊但可辨的视频中,豪华游轮的包厢里,带着面具的主持人正一一介绍着登台演出的孩子们,而台下坐着西装革履的金主们,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挑选着,直到舞台的灯光灭了又亮,主持人一锤定音,敲定了拍卖价格,台下又是谁竞得了某个孩子的所有权,如此反复,行径令人发指。
画面再度切换,工作人员的后台有人因为太热而摘下面具,坏了规矩,也因此给了拍摄视频的人可乘之机,清楚地照到了周晚的脸——原来,在她将当年卖了周砚梨所得来的钱全部挥霍完、又因为医美手术负债累累后,她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便是成为游轮派对主办方的一份子。
然后,她重新戴上面具,在游轮的另一间屋子里,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手中,笑着接过一个信封,熟练地清点里面的钞票。
“这就是游轮派对的真相,而我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周砚梨的声音在颤抖,但异常清晰,“我不想沉默了,我不想背负着这份沉甸甸的罪恶感苟且偷生,我愿意为我今天所有的举证和言行,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离开我最热爱的舞台,我也不能再退缩了。”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切换到一份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买卖双方信息和交易金额。
“不!这是伪造的!”周晚尖叫着扑向大屏幕,被保安死死按住,“周砚梨!你会下地狱的!”
这场新闻发布会被各大平台实时转播,刚刚结束会议的柏里从许以那里听了个大概,就跟疯了似的自己开车连闯几个红绿灯直奔会场,许以满头大汗地开车追上柏里,生怕出了什么事儿。
等柏里和许以前后脚冲进会场时,正撞见周晚在台下对着周砚梨破口大骂,而就在这时,会场侧门涌入几名警察,为首的警官高声宣布:“周晚女士,你因涉嫌贩卖儿童、诽谤等多项罪名被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