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陈财主的手爪就要掐中付商的面门时,一只手突然掐住陈财主的手腕,连人带手一同掀了出去。
那些‘人’看着墨青沉着淡然的身影,深知想突破这道防线不太可能,于是他们分成了两批,一部分人干扰墨青拖住他的脚步,一部分人寻找机会刺杀付商。
付商面色如常的坐在茶位上端起茶盏,似乎是嫌弃茶水太烫了而又放下。
那漠视一切的模样,甚至都没有去在乎离他不足一尺的刀刃。
在陈财主即将得手时,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匕首,直接把他逼停在了付商面前。
那异于常人的手劲,直接让陈财主顺势翻身退到了离付商几米开外的地方。
一回头,那批缠着墨青的人全部被掀翻在地。
“都给我上。”
命令一出,那些人集中目标,把墨青视为了眼中钉。
墨青以守为主,而那些人一圈接一圈,轮番的人海战让墨青有了些不耐,正准备一击毙命时,那突然的视线让墨青一凛,堪堪收住了要将人分筋错骨的手。
也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分神,让陈财主抓住了机会,握着那柄短匕就向付商刺了过去。
墨青瞳孔骤缩,赶去挡刀时已经晚了一步,手与陈财主的胳膊擦身而过,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却不想,付商轻轻提着墨青的腰一转,那把匕首毫无征兆地刺进墨青的身体里挡住了陈财主的攻击。
鲜血从伤口溢出,那一秒的停顿也让墨青将陈财主踹得老远,那用尽巧劲的力道几乎要把陈财主的五脏六腑震碎。
陈财主躺在地上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血,殁了。
啪啪啪——
清亮的掌声从人群中传出来,只见万福三从一名下人身后走出来,瞥着立于付商身侧面色发白捂伤口不敢作声的墨青,笑得憨厚,“都说蛇妖性冷不易豢养,但我看付天师调教的挺好的。”
眼看幕后之人出来了,付商笑不达眼底,“他本分所在罢了。”
作者有话说:
宴席散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倒是对这条蛇妖有些同情。
蛇妖跟了付天师十年,自付天师把它捡回来起就一直放在身边,但看付天师刚才拿蛇妖挡剑的架势,只怕是对这个蛇妖一点情分都没有。
但若是天师对妖魔有情,那才是真的乱了套了。
“好一句本分所在啊。”万福三阴恻恻地笑着,挑眼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墨青,“你当牛做马十年换来这人的一剑穿心是个什么滋味?只怕是不好受吧。”
墨青捂着伤口的手微微收拢,却是什么都没说。
见墨青无动于衷,万福三嗤笑一声,“被付商豢养十余年,倒是把你的妖性全都磨没了。”
这十年众人都看在眼里,蛇类虽然凶猛强悍,但是自从付天师把这只妖从废墟里救出来之后就乖得像条狗似的,付天师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付天师让他坐他就不敢站,付天师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忠心耿耿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蛇妖的反逆。
“墨青啊,你真不记得你们蛇族是怎么覆灭的?”万福三咬重语气,不知在哪里端来了一杯茶正慢悠悠喝着,只是在他低头浅饮的那一刹,手中的杯子突然‘啪’地一下碎裂,里面的茶水尽数倾泻了下来。
万福三抬头看向罪魁祸首,却不想一枚吊着红线的铜钱已经近在咫尺。
那枚铜钱打进万福三的印堂,嵌进他的肉里。万福三身体一僵,梗直脖子直直地倒了下去。
那铜钱众人也没看清楚付商是怎么收回去的,只是再看向万福三的时候,万福三摸着有些疼的后脑勺坐起来,看着这一院子的人有些迷茫,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付商向墨青使了个眼色,后者收到指令,立马悄无声息地追了出去。
那团黑雾溶于夜色,穿梭在屋檐民房间,墨青跟着它追了几条街,最后在街头的十字路口消失了踪影。
巷口熟睡的老乞丐一翻身,半梦半醒看到一团黑影,以为自己眼花了便揉了揉眼睛。
等看清楚站在正大街的黑影后,老乞丐吓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妖,妖,妖……”
那在月光下有些反光的黑色蛇鳞,像是镌刻在墨青身上的印记一样,赤裸裸的告诉了别人答案。
老乞丐像是恍然清醒一般,尖叫着从巷口跑了出去,“妖怪!蛇妖!有蛇妖啊!快来人除妖啊!!!”
那叫声越喊越大,惊动了前面街口熙熙攘攘的人群。
眼看那些人成群地往这边赶,墨青稍作停顿,直接离开了这里。
等那些被老乞丐聚集起来的人赶过来,只看到地上只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我,我真的看到了妖怪,真的……”老乞丐越说越无力,因为那些人的眼神明摆着是不相信他的。
那几个人把老乞丐围起来,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老乞丐跪在地上求饶着,“各位大爷,我说是真的,我真的看到有个蛇妖浑身是血地站在这。”
来人踹了老乞丐一脚,“沉安镇谁人不知道付天师今晚莅临万花楼,带的就是只蛇妖,你还敢在这里给我造谣生事!”
老乞丐恍然,知道自己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烦,连忙磕头认错,“各位爷,各位爷,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了。”
不同于路口的嘈杂,小巷的深处寂静得有些诡异。
原本还侧身卧睡的乞丐突然翻过身摊开手臂躺在地上,长发遮挡住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了下半张有些病态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