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位于乌山之上,四面树木环绕竹林密布,常年大雾弥漫,走兽颇多,晚间上山怕是会遇见不少猛兽野禽。
“无事,那就劳烦师友明日再行带上山了。”
“不敢当。”接驳人不过是小小看门人,当不起驱魔师的名号,“镇上有我们白家专门对接的酒楼,我让人带您过去,付天师今晚好生休息,明日辰时我再来拜访。”
付商应了句,接驳人喊了一个下人让带着付商去了当地接驳的酒楼。
这一路上前来凑热闹的驱魔师不少,大多都是想在白家试炼中夺得白家家主的青睐,当得白家赘婿。
付商路上也听了不少传言,有说白家小姐丑陋不堪只能用此方式招婿,也有人说白家大限将至无接班人承接起世家名号所以才在驱魔师里广撒网。
真真假假,早已在人言中失了虚实。
白家安排的房间在酒楼三楼,位置极好,开窗便能看到苏音河风景。房间也是上好的厢房,里面物品一应俱全,配置的都是顶顶好的被褥床具。
墨青切了个江月买来的水蜜桃,削了皮放在付商面前,替付商温了一杯茶。
湘城的桃子都是脆桃,有点费牙口。苏音的水蜜桃运到湘城又有些软,当地现吃的就刚刚好,软硬适中,汁水饱满,由着付商多吃了几块。
苏音多以甜食为主,其中最出名的便是糕点,各式各样的糕点夹杂着花香,甜腻中又有一抹清香。
付商今日胃口不错,就着银针茶多吃了一些。
墨青忙前忙后将所有事情都置办妥当,伺候着付商洗漱完泼了水撤了浴桶,一转头——
付商坐在床边,披着一件白衣,目光有几分深沉,“过来。”
马夫到底是慢了些,不比水路快,用具都还在路上未送到。
墨青锁了门,走向付商的路上化成蟒类原型攀爬上了付商的床。
黑蛇蜷缩成一团,占据床榻大部分面积,蛇尾垂在床边轻轻扶着付商的脚。
待付商躺上来,黑蛇调整着身体部分,让付商更好的嵌入自己体内,避免着付商能接触到床榻。
冰冷柔软的触感让付商有了睡意,再加上晚间吃的那些甜食,愈发让付商昏昏欲睡。
不消一刻,睡着的付商侧身趴在黑蛇身上,指尖触到了那有些抖动的蛇尾。
黑蛇尾巴缩了缩,默默注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付商,青褐色眼眸里看出了一分躁动。
墨青虚扶住付商的身子,垂眸看着那几乎贴在自己胸膛的薄唇,缓缓抬起手——
就在墨青要触碰到付商时,怀里的付商动了动,将手又伸出了一些压在墨青肩膀上。
墨青手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将手慢慢放下,生怕惊动了怀里的人。
入乌山
白家以阵法为主,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鬼雾迷阵’。
因觊觎仙人骨之人众多,所以阵法设在乌山通往白家的必经之处,如果没有接驳人领进乌山的话,那误闯者则会在迷阵里失去方向直至死亡。
付商他们入山时赶上一批驱魔师在门口点卯,所以接驳人带他们走了一条无人知晓的小道。
这条小道专供白家人接待贵客,幽径无人,知晓的人少之又少。
“恰逢这几天刚下过小雨,付天师您小心点脚下。”
青石板上水雾朦胧,迷雾笼罩了整座山的全貌,这几天的阴雨让人目光可见之处不足十米。空气潮湿沉闷,深处时不时传来空旷幽长的鸟叫声,让这座山显得更为寂静。
接驳人在前面带着路,江月他们被付商留在了山脚下,因此此次进山的只有付商墨青二人。
原本寂寥的山谷没有因多了三人而有了生气,反而愈发有种深幽处阴暗的诡异。
走着走着,一阵风卷动着大雾,带了些凉意,头顶上的天空似乎变得更加阴沉。
付商沉眸凝视着前方的接驳人,在经过一处拐弯时停下了脚步。
墨青略有疑惑,抬眸看到接驳人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接驳人勾着身子虽是在往前走,但是踩上去的青石板却永远是他脚下的那块。
付商挑眉眼神有些冷厉,“既然来了怎么还躲着藏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接驳人转过身体扭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嚓一声响脆得像是断了一样。等适应了这具身体,接驳人狞笑着,瞥了瞥付商身后的墨青,“付天师,我要是你我就不会上这个山。”
付商并未搭话,反而冷声道:“你在红木镇虐杀千人,来了白家地界还来得及逃吗。”
四方红线,八方灵柱,以白玉珠为媒介。
困阵缚灵,杀阵从天而降。
“付商,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可没死。”
阵法倏然而下,在接触接驳人时蓦地停在了半空中。
“付天师难道要枉顾一条性命?”接驳人慢悠悠抬眸,看到那距离他不过半分的阵法笑了笑,“付天师不愧是天师,一人性命也能看在眼里。”
付商紧了紧手中的阵法,眸色狠戾,“有事就说,这人不过一介普通人经不起你的邪气入体。”
“谢付天师不杀之恩。”接驳人弯腰拱了拱手,笑得邪佞,“付天师可知这白家招人内幕?”
付商不予理会,接驳人又接着道:“白家如今正缺掌家人,你这蛇妖虽心脉受损但丹灵纯粹,若是进了白家只怕是有进无归啊。”
他一字一句,说的好似是为付商着想,但实际目的却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付商倒是没见过如此有闲心的邪魔,语气又冷了几分,“他进与不进又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