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蛇吐着蛇信子左右转动着身躯,已然分不清哪边才是上山的路。
迷雾中似有黑影在靠近,踩着枯木枝桠,窸窸窣窣地响声像是逼近的夺命符,吓得小黑蛇蜷缩起半截身体。
白家人从雾中走出来,看到一条小黑蛇也是一愣,忽地笑了起来,“居然是这条小黑蛇触动了阵法。”
那人抓起小黑蛇,样貌质朴像是个好人,眼里却带着玩弄贪婪,“这小妖不知死活胆敢闯入白家地界,正好,蛇胆下酒,蛇身作药。”
身后跟来的人言语责怪略带娇气,脸上却是有着笑意的,“二哥,你可别把它吓破了胆。”
小黑蛇看着女子那双芊芊玉手把自己捧在怀中,而后与那名男子争论起来的模样顿时想逃离这个地方。
“你看,你把它吓到了。”女子又把小黑蛇捞回来,食指圈住小黑蛇的一截尾巴,灵气攀附上来的那刻小黑蛇像是被钳制住了行动再也没办法从这双手上逃脱。
男人俯下身看着女子手上的小黑蛇,呲着牙笑,“我看呐,还是把它浸了药酒炼了丹药才好。”
小黑蛇缩紧着身体,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笼罩在它上方,像是巨物铺天盖地般覆了下来。
两人戏耍声不断,在小黑蛇耳边却犹如无边暗狱,看不到一丝光亮。
“那是我的小蛇。”
就在小黑蛇以为自己命丧于此时,墨青的声音恍若天降神光,让小黑蛇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雾霭里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墨青赤足披着白衣,卷发铺散周身裹着寒意,像是刚从水里出来。
两人看到那张镌刻了几片蛇鳞的深邃脸廓,怔愣几许才想起这是家主前几日尊称的贵客,顿时收了那副玩世不恭正色道:“墨公子。”
尾巴上的灵气一松,小黑蛇一溜烟似的跑进墨青怀里,将蛇身紧紧缠在墨青手上。
墨青只看了那两人一眼,便托着小黑蛇转身离开。
小黑蛇与墨青融为一体,从远处看还以为那是墨青众多青丝中的一缕发。
白家这几日将墨青尊为座上宾,虽没有刻意为难,但是消息闭塞完全与外界断绝联系。
纵使再如何好吃好喝的供养墨青,墨青也想知道有关于付商的一点消息。
小黑蛇将付商说的话完完全全转述给墨青,墨青眸色深沉,像是有化不开的悲切,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颓然,“他真这么说?”
小黑蛇点点头。
墨青眼眸中的光黯淡下来,手覆过小黑蛇蛇尾尾尖的位置,像是还能感觉到付商的一缕气息。
三个月……
墨青虽然能等,但是付商的死咒又该如何……
露端倪
付商回程时写了封书信寄回付家,简单交待了一些事情。
途径青离镇的时候,张文说起那个被邪灵入体的人,说是心魂损伤得太严重至今未醒,还得好生将养一番才有机会醒过来。
提到这人身份,张文也略有困惑,他查遍江泷大小共九个城镇也没有查找到此人的信息,“红木镇一百五十六户,千余人,没有一人与他身份相对应。”
付商垂眸望着床榻上昏迷的男人,声音沉缓,“他是沉安人。”
张文有些吃惊,“付天师认识?”
“见过几面。”付商印象不深,只记得在周有生宴请的万花楼里有见过这个人,应当是位灵师。
张文恍然大悟,前些日子白家广招精英,这人应该也是收到消息千里迢迢从苦心镇赶来却不曾想遭遇了不测。
付商留了个地址给张文,若能等人醒来查明当日情况自然是好的,若不能醒过来也得知会一声周有生派人来把人接回去。
经过红木镇时,城门紧闭已然被贴上封条,风呼啸着卷起泥沙,干涸凝固的血迹印于城墙上,在风吹日晒下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印记。
付商坐在马车里,仿佛还能闻到空气里的那股血腥味,像是萦绕在鼻尖般久久不愿散去。
这一路上也算安稳,没发生什么事。
只是红木镇的事越传越邪乎,最后已经发展到了是某位驱魔师为求进阶天师虐杀了整个镇的人。
谣言这般偏离了事情真相,也不排除里面是有人刻意操纵人心控制舆论。
半路上付商也有收到一封书信,那封书信沾满水渍泥污,一看就是几经辗转才到的付商手上。
信上只有寥寥几字,没有落款人:婆行镇有异。
付商打开信时已经在距离苦心镇不远处,因着连夜赶车入了城。
镇上静夜笼罩,除了深浅的马蹄声没了别的动静,风影绰绰,拂动着廊檐下的灯火。
接到消息的何管家不理解付商为何如此急着入城,按道理来说付商今日应当在城外歇息一夜,明早等城门开了再行入城的。
但是得了消息,他早早就在付家大门处盼着,直到看到那辆马车,何管家才露出点欣喜。
“老爷。”何管家仰头望着马车上下来的人,伸出手杵在座驾旁。
付商裹着披风,风尘仆仆地带了些倦意,伸手扶着何管家下了马车,“婆行镇怎么样了?”
何管家一滞,愣了几许对上付商有些愕然的目光,不解问道:“老爷刚从苏音回来何出此言?”
“我出去月余可有发生什么事?”付商面色沉静地解开披风,思绪却已停留在了那封书信上。
“无事发生。”何管家接过付商身上的披风扫了扫灰,将衣服拢在怀里,关心问道:“老爷这么着急忙慌地入城可是听说了什么?”
信件来历不信,付商不愿多想也不愿再提,“去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