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是会卖乖认错,一到这种时候自罚得比什么都快。
瞥了眼身下,付商冷着脸色把屏风上的衣服扔在墨青脸上,“穿上。”
衣服是墨青寻来的,一黑一白,白色鎏金绣着银边,附在付商颈脖处,衬着他的唇色愈发粉。
付商抑着胸口异动,纵使他再不济也能看到墨青周身如今所缠绕的戾气。
付商咽了咽喉咙,压下喉间的铁锈味,声音陡然变冷,“你是要入魔?”
墨青并非存了入魔灭世的心思,只是当时他一心想要来见付商,被邪灵干扰了些思绪,“墨青不敢。”
“传张文与白素来给你驱邪。”付商此时灵力全无,想帮忙也力不从心,只能让他人代劳。
但是这句话却让墨青直勾勾地盯着付商,眼眸里多了些顾忌。
付商冷笑,“怎么?怕我又把你送回白家?”
“墨青不敢。”墨青目光灼灼,眼里全是戒备。
“你有什么不敢的,在我嘱托之时擅离苏音,趁我死咒发作之时爬上我的床,让你离开回苏音之时又违背我的命令以丹灵救下我,桩桩件件,有哪件是你不敢的!”付商俨然被气急,连声音都在发颤,昔日那股黏腻温热的感觉从腹部一直延伸,遍布付商全身。
那双手像是还弥留在他腰上,紧紧握着他的腰身。
付商压下胸口那股钝痛,攥着床边的指节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墨青,难道他日我身死道消,你也要逆天道轮回,悖世间定论吗?”
‘死’这个字眼太过刺耳,让墨青霎时抬头望向付商,那眼眸中的灼灼光芒,似乎不用多说都足以证明他的想法。
“愚蠢。”付商低骂了一句,心间的疼痛却愈发强烈。那痛钻心入骨,一点一点剥离着他的血肉。
“主人。”眼看付商脸色发白,墨青抬手想去渡灵气,却发现掌间温蕴出的灵气夹带着一丝黑色戾气。
那戾气流转漂浮着,一瞬间偃熄了墨青眼里的光。
“还不快去找张文。”付商紧攥住胸口,冷汗顺着脸侧滑落渗进衣领里,颈脖处的肤色因为疼痛都有些泛红。
墨青默了一瞬,也只是那一瞬便彻底打消了墨青的顾虑。
他看不得付商受苦,尤其是死咒之痛,痛入骨髓。
幸得张文这几日都在红木镇附近处理那三百二十五具尸骨,那些尸骨被戾气所腐蚀早已看不出人样,核对起来也颇为困难。军政处那些人的意思是挖个坑把所有人埋进去,但张文觉得虽然不知这些人生前如何,死后总得有个安身之所。
于是张文这几天就一个人在红木镇旁边的野林里挖坟,三百二十五具尸骨他已经埋了近半,想着年关将近把事情办完,这几日就一直在红木镇的北边住着。
上次是冬至赶回去吃顿团圆饭,如今碰上付商在红木镇,他就更没有理由离开了。
得到墨青消息时,张文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付商所居住的柳宅。
还不等他进门,就看到墨青在门口怔住,像是着了魔般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张文顿时惊骇不已,以为付商发生了什么事情。进去一看,付商捂着唇,手缝隙间溢出血,坐在床边眼神淡淡地看着地上的墨青。
房间里弥散着一股迷香,这股香味张文再熟悉不过,是他与干粮一同交予付商驱魔用的。
“付天师。”虽不知其中缘由,但张文还是打了声招呼。
付商抿下喉间血沫,唇上染着血色,“劳烦张师替我将人送回白家,告诉白老启动法阵之事不可再拖。”
“是。”
张文不明所以也不会多问,事情交由他去办,付商自然是放心的。
临走之时,张文看着驻足于门口的付商,不忍劝慰道:“付天师,我见这只妖一向忠心于你,若不是生死之事何不将他直接带在身边啊。”
付商神色黯然并未多言,而张文也知世事并非能如人所愿,便不再劝解。
入夜,又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纷扬落在枝头上,溶溶月光透过窗柩照进来,卷带着一些细雪。
付商下床扶着桌沿倒了一杯茶,忽地一阵狂风刮过推开拴好的门窗,将屋内东西砸得哐哐响。
待大风过后,付商握住茶杯的手猛然攥紧,寒意沿着他的脊背延伸到颈脖,身后那人的气息就落在他的耳侧。
“付商。”一双手搂过付商腰身,拇指摩挲着他的肋骨,冰凉柔软的唇落在他后颈上,似是轻咬了他一口,喃喃着,“我给过你机会。”
逆耳言
付商一瞬间血液凝固,似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身后那人伸过的手带着血腥,将付商手中的茶杯拿过放在桌上。
付商声线发紧,心口一阵沉闷钝痛,“张文怎么样了?”
那人戾气更甚,将下巴抵在付商肩上带着浓浓占有欲,“可以不提别人吗?”
“死了,还是活着。”付商转过身对上那双被戾气浸染的眼眸,周身血液在望进那双翠青色眼眸时瞬间变得冰冷。
那股冰冷染着他指尖,让他紧紧扣着指节浑身都在发抖。
“活着。”墨青伸手抚上付商的脸,拇指摁着付商的嘴唇,眸光流转着,“我怕你生气所以没杀他,但是我很难受。”
墨青握着付商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眼眸深邃,“这里……很难受。”
手底下的温度太炙热,让付商声音都在发颤,“墨青……”
已经戾化到中期了,再加上情期的折磨,还能控制欲念没下杀手,已经不是正常妖类能承受的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