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商沉默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搭在膝上的手微微出了些冷汗,不知道是屋内的火盆太热,还是屋外的风太冷。
付商只觉得浑身哆嗦,胸口有些闷。
说完这些,男人将那片鳞取下,缓缓走到付商面前摊开了掌心。
黑鳞薄如蝉翼,仿佛滴落在手心的一滴墨般,隐隐泛着银光。
付商抬手拿起,道了句:“是小孩太自私。”
若不是他一昧强求,龙根本不会交出逆鳞,自然也不会有后续事情。
“你又怎么知道龙不想交出这片逆鳞呢?”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
世道艰难,龙存活下来的结果只有不断地被人剥鳞。
男人笑了笑,道:“付商,凡事莫强求结果,顺其自然。”
一番交谈完毕,男人打算离开,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似是无意说起,“你缠绵病榻太久,不如去寺庙里拜拜,祛除下病气。”
付商浑身发抖,眼前光影一帧一帧,无不诉说着从前。
这种浑噩的状态以至于全福跑进来扑倒在脚边说了些什么,付商都没听清楚。
入夜,付商做了一个梦。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日有所思,还是男人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太深刻,他梦到了龙与小孩。
大雪纷飞,辽阔银白,龙与小孩对立着,嬉笑声与呼吸声交织响起,在这茫茫雪山里格外清晰。
龙快死了,气息紊乱却仍保持着低低笑意,只为了让小孩放心。
龙幻化成人形,身量挺拔,长发垂于腰间,发尾旋扣着银色器物,走至小孩身边将手覆在小孩头顶。
那身影与另一具身影重叠,穿透旷野雪山的声音在付商耳边响起,“护你,我心甘情愿。”
付商猛然惊醒,望着头顶上的床幔才幡然醒悟这只是梦。
深夜一点光都没有,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呼吸声在这夜里无比清晰。
那呼吸声似乎与他同步,隐藏在暗夜里,让付商兀地从床上坐起紧紧盯着这黑夜。
额侧流出冷汗,呼吸几近混乱,眼睛扫过房内每一处地方,风钻进嘴里让唇舌有些干燥。
是他癔症了。
付商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杯茶,冰凉的指尖已经麻木察觉不到任何温度。
端起杯子时,似有一只手伸过来缓缓搂住他的腰,眷恋不舍地磨蹭着他的腰侧。
“付商。”
付商转过身,那股怪异感顿时消散。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床上帘幔微微晃动着,似是随风而动。
因为这件事,付商又病了,用药材调理了好几日才休养过来。
再有小半月,付商活动范围扩大到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