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长……也是身不由己。”付商顿了顿,温声安慰着,“以后遇到难事你只要找他,他会帮你解决的。”
何清影又摇了摇头,看付商眼底有些无奈,他眼里流着泪水,不解吼道:“我找他干什么!难道跟着他们学坏吗?!”
“你可以坏。”
似是不懂付商为什么这么说,何清影一时怔住了。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让他连付商都看不清了。
付商伸手擦着何清影的眼泪,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坏,但是你不能坏到连人性都泯灭了,你也可以自私,但是你不能自私到连人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
“付天师……我不懂。”何清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也知道是非曲直,“我不懂为什么你会跪在这里……你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一个人……”
何清影跪在付商面前,紧紧抱着付商趴在付商怀里,“付天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
“没关系。”付商轻轻抚摸着何清影的头,声音低喃,“我不怪你。”
何清影嚎啕大哭着,泪水浸湿付商的衣服,似是连日来的担心受怕都在此刻宣泄了出来。
付商低头看着,眼角的余光里有一抹身影靠近,抬起眸看到那人时,付商安慰地拍了拍何清影的背,“去找周处长吧,以后别来了知道吗?”
何清影抹了抹眼泪,听话地点了点头。
起身离开时,李成玉刚好打开阵法走了进来。他穿着素色长衫,拎着下摆一步步踏上圆台,瞥了眼何清影落下的竹筒,笑了笑,“来给你送吃的?”
付商看着李成玉,准确来说是看着李成玉身体里的那团邪灵,“你怎么还不让我死?”
“还早,还差个人。”李成玉半蹲在付商身前,看着那双毫无波澜地眼眸嗤笑了一声,撑着脑袋似是自问自答,“为什么?为什么付天师眼里没有崩溃、绝望、伤心、愤恨?因为不在乎吗?名声、清白、身份付天师都不在乎,那在乎什么?人?哪个人?墨青吗?”
看到付商眼眸出现一丝裂痕,李成玉笑了,“付天师为什么那么在乎一条蛇?喜欢?爱?”
付商不语,李成玉也没指望会在付商这里得到答案。
只是那般不说话的模样让李成玉觉得付商是在默认,默认他所说的一切。
李成玉垂下眼眸看着那个竹筒,想着何清影刚才抱住付商的那一幕,声音骤然变冷,“付天师不反驳一下吗?”
耳边寂静无声,李成玉知道付商不会理他,转身欲要走,却听到付商问:“你刚说差个人是差什么人?”
李成玉嘴边露出满足的笑,蹲下身看着付商,“墨青。”
看到付商眼眸里的冷静又撕裂了一分,李成玉嘴边笑容更大了,“付天师确实很在乎这个人。”
付商声音有些骇然,“他不会来的。”
李成玉刚想反驳,却瞥见不远处一抹黑色身影落地,浑身戾气混杂着灵气,半仙半魔的样子让他嘴边笑容愈发深了。
“谁说他不会来。”李成玉沉着眼眸带着刺骨的笑意,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人,“这不是来了吗。”
天师职责
阵法隔绝了付商的一切感官,他现在灵脉全失,察觉不到自己身后是否有人,但是那道炙热的视线,让付商全身紧绷,不敢松懈。
身后人似乎动了动,付商声音沙哑,“站住。”
那人似乎就真的没动,定定站在原地,目光灼热。
付商这一句带了几分试探,想看看如今站在他身后的是墨青、还是白家供奉的蛇灵。
但是墨青这一举动,让付商的苦心经营变为一摊废墟。
像是从白昼里生出的巨大阴影,将他彻底吞没。
墨青问:“为什么?”
为什么几次三番推开他?
为什么不惜用阵法也要将他送到白家?
那声音波澜不惊带着些许疑问,却压得付商心头一片哑然。
“为什么?”李成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知道妖族迟钝,但不知道这般迟钝。他弯着腰侧头看着付商,盈盈笑意中揉进去几分逼迫,“付天师,不如你与他讲讲为什么?”
付商闭眼,喉结滚动几下,终是没开口说话。
“为什么啊?”李成玉看着到最后还在维护、隐瞒的付商,不懂付商为什么要为墨青做到这种地步。
李成玉言辞咄咄的指着付商,眼底是几近偏执的疯狂,“你是天师,天师怎么能有私心,天师怎么能有私情,天师怎么能独对一人偏爱!”
付商睁开眼,声音平和,“我没有。”但语气里的一丝轻颤暴露了他的惶恐。
“你没有?”李成玉紧紧盯着付商那张沉寂无澜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但是他知道付商不会轻易承认这段感情,也不会坦然揭露自己的心思。
“你没有?”李成玉自言自语,不奢望付商会给出他满意的答案。他转头看向墨青,眼神阴沉,“墨青,付商把你托付白家,如今却跪在这里你还不明白吗?!”
墨青将视线从付商身上缓缓移到李成玉身上……不敢去相信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付商对他,向来是冷漠、无情的,就连最后一丝温情也是付商快死了那几日突发的善心。
李成玉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为什么清除你的记忆还要将你带在身边。”
付商瞳孔骤缩,偏头看向李成玉,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因为他胆小、懦弱、自私!不敢承认你们这段感情!又无法放你走!于是让你当牛做马变成他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