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江至站起身。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老人体谅他,想必也不会怪罪。
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树上的飞鸟受了惊,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万籁俱静的瞬间,江至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葬礼上,李竞亦神色麻木地对吊唁的来宾,包括江至在内,鞠躬道谢。
江至喉头动了动,许多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只能和其他人一样,说声:“节哀。”
李竞亦突然抬起头,目光哀切地看着他。
好像江至是他生命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似的。
在这样的眼神里,江至发觉自己那颗坚如磐石的心竟然开始动摇。
江至去a大报到的当天,在校门口的小馆子里,李竞亦替他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开玩笑似的说:“学弟,如果我今天又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江至喝了口水,淡定回答:“会。”
他清楚地记得李竞亦当时愕然的表情,也清楚地记得,几个月之后,对方言之凿凿地质问他:“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可怜我吧?”
很可悲,直到现在,他不懂李竞亦为什么会这样问他。
李竞亦也不懂他。
江至坐上返程的出租车。一夜没睡,太阳穴绷得生疼,他坐上车,疲惫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有关死人前任的内容不会特别多,但是是必要的情节,很快小情侣就要同居了!
唐述慌不择路回到家的时候,他爸妈还没有睡。
老妈敷着面膜窝在老爹怀里看偶像剧。电视机里传来主角老套无聊又撕心裂肺的怒吼:“你到底爱我?还是他!”
唐述猛地听见这么一句,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那,差点没背过气去。焉不拉几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回了卧室。
老妈应了,跟老爹面面相觑,两人纳闷地看着儿子一言不发上了楼——真是奇了怪了,从这小子出生算起,还没见过他这么沮丧。
唐述此人向来是心比天宽,乐天派。一路长大也算是顺风顺水,今天跟几个同学出去玩,好好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唐述步履沉重地进入房间,迅速洗漱上床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的星空灯。
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的场景,江至的神色,李竞亦的表情,跟电脑中了病毒似的不停在他脑海里闪回。
江至没跟他分手吗?
为什么不分手?
是自己上次话没说清楚吗?
江至说他知道,真知道假知道?
唐述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简直要得疑神疑鬼症,烦躁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去旁边起居室接了杯凉水,一口气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