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欢看鹿岑脸颊鼓鼓的样子。
男生嘴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许肆的大手固定住鹿岑的后脑勺使他动弹不得,喉结快速滚动,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乖,吞下去。”许肆替鹿岑捋了捋额前汗湿的碎发,拿出纸巾擦拭男生嘴角的污渍。
太累了。
收拾好一切后,许肆再回头鹿岑已经蜷缩着睡着了。
隔天依旧是足以融化一切的酷暑,热浪翻腾,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臭。
博物馆的残骸在热浪中扭曲,那些曾经被精心发掘、保护的探方坑,如今成了巨大的墓穴。坑底不再有小心翼翼挥动的手铲,取而代之的是纠缠的腐烂的肢体。
身穿考古服、半边脸已腐烂见骨的丧尸到处都是,隔得近的那些,鹿岑甚至可以看清楚他们灰白浑浊爬满蛆虫的眼球。
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活尸徒劳地抓挠着空气,它腐烂的腰间,一串沾满黑泥的钥匙随着动作发出微弱的金属碰撞声音,竟成了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节奏。
罗涵眉飞色舞地介绍这座博物馆的历史,像所有不得志的男人一样,他吹嘘着自己以前的考古工作,但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全知视角,鹿岑知道这货和外面那只抓空气的丧尸一样只是个保安,顶多帮忙搬点文物啥的。
不过看在罗涵一身伤的份上,他不想在目前还是他女朋友的面前拆穿他。
这里的味道算不上好闻,按鹿岑的个性肯定是巴不得快点离开,但他却找了个理由把许肆支走了。
他在等。
原先的剧情线因为他的出现被搅和得稀碎,提早出现了颜情那样后面才会出场的人,可是罗雨琪又按时出现了。
关于这件事系统回答模棱两可,他打算自己验证。
这里许肆会救出他初恋的弟弟,他是极少数在这篇大男主爽文里能跟在男主屁股后面转悠的男性角色,也是许肆日后建立丧尸王国的得力助手。
如果那个人在这里出现了的话,那就证明颜情的出现只是意外,剧情不会因为他的到来偏离太多。
可是直到许肆上来并带回几个文创雪糕,鹿岑也没看到有活人从博物馆里出来。
他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没有在里面见到什么人吗?”
许肆低头给他拆雪糕,闻言答道:“丧尸算人吗?”
雪糕递到鹿岑嘴边时又说:“你很期待见到谁吗?”
我期待个毛,你小舅子兼未来手下不见了该着急的人是你吧。
鹿岑在心里腹诽,斜睨了一眼许肆后咬下一口雪糕,香浓的绿豆沙在他嘴里慢慢融化。许肆初恋的弟弟没出现在这里,证明他穿书确实扰乱了整个故事线,看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算作者本人来了应该也不好预测。
他吸溜完一个给许肆使眼色赶紧再拆一个,许肆却是将整个雪糕放在鹿岑面前画了个圈后随手抛给了后座的罗涵。
“给你的眼睛敷一下。”话是说给罗涵听的,许肆却是盯着鹿岑幽怨的目光,他刮了一下鹿岑的鼻子,启动车子。
准备倒车时,他补了一句:“昨晚不是才吃了雪糕吗?”
意识到许肆可能要说什么虎狼之词,鹿岑从副驾蹦起来去捂许肆的嘴,但还是慢了一步。
许肆向他投来一个得逞的笑容:“昨天的吃到后面还有奶油。”
求求你了快别说了,鹿岑急得眼珠都快蹦出来了,但许肆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你不能多吃,身体会吃不消的。”
后座的人疑惑地看着俩人打哑谜,罗雨琪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只有罗涵傻不愣登地敷着雪糕伸头问为什么吃奶油会发烧。
鹿岑索性闭上眼睛装死,眼不见心不烦。
有时候人说话不能太准,鹿岑真的发烧了。
临近b市的一个县城,他们照例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活动活动筋骨,这是鹿岑一天之中最喜欢的环节,可当许肆开门拉他下来时他却侧身避开许肆的手,迷迷糊糊地说要在车里睡一下。
许肆找来之前在医院鹿岑顺手带出来的水银温度计,一测体温三十八点八摄氏度。
车上没有消炎退烧类药物,许肆当即决定开车去城里找。
罗涵和罗雨琪觉得现在正是丧尸活跃的时候,进城不安全,于是提出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发烧中的人总是忽冷忽热,许肆抱着人喝了点水又解开了鹿岑衣服上面几颗扣子,听到二罗的话他直接道:“既然我进了城,找到药之后我会直接穿城去罗江区,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专门回来接你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地低头。二罗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犹豫,但还是上了车。
鹿岑病了,车上的温度陡然降到冰点。许肆本就是话不多的人,平时都靠鹿岑在他们之间活跃气氛,现在鹿岑病倒了,即使后座的两人想要说话也不敢高声语。
许肆进城后像之前一样踩油门撞丧尸,可当鹿岑皱眉弱弱地睁眼说自己难受后,许肆尽可能避开丧尸不让车太颠簸。
车停在一家大药房前面,许肆没理会后座的人,抱着鹿岑走进去。
怀里的男生难受地发出鼻音:“许肆把我放下来,我晕。”
药房里有一排柜子改的长椅,看起来还算干净,许肆垫了张报纸在上面,轻轻将人放了上去。
这间药店因高得离谱的价格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丧尸爆发那天,店主同往常一样打着瞌睡懒懒盯着店里蹭空调的失业男子。这几天他总是静不下心来,他觉得和隔壁新开的乐器店有关,小伙子们没事总爱倒腾架子鼓,吵得他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