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上去,拿起花来。
真实的上一世里,曲薇儿会更恬淡一点。
但在自己的这场梦里,曲薇儿拿过花,而后俯身下去,凑在薛金泽面前,看着他笑了,说:“我喜欢你。”
薛金泽一副震惊的样子。
曲薇儿笑出声,她心脏有些疼,却更多是开心,她分不清这些情绪的源头,却只是看着薛金泽,又重复道:“我喜欢你,薛金泽,娶我,好不好?”
上一世,后来曲薇儿回想起来,一直很遗憾,他们之间,没有一场昭告天地的婚礼。
“娶我,好不好?”
沙弥这噩梦会应验吗?
“娶我,好不好?”
曲薇儿问出口。
喜欢的人之间,仿佛谁问出这些话,谁便输了。
华妙桐曾告诉曲薇儿:“爱人之间,亦不过是一场博弈,与商客之间的压价抬价,并无区别。”
是这样吗?
曲薇儿不谙世事,将久经风月的华妙桐的话奉为圣旨。
再者,曲家的门风呆板内敛,从没人教过曲薇儿:喜欢便说出口。
所以上一世里,她是喜欢薛金泽的,但她从来没有说出口。
她的喜欢,不是一见钟情,而是细水流长。
在每一次,她坐在廊下,看见他出现的时候,在每一次,他捧着一把花来见她的时候,也是在每一次,长廊上朱红穗幔飘动,她半梦半醒之间,他伸手帮她掖掖被角。
薛金泽没有说过喜欢她。
宫娥都怕薛金泽,更遑论议论他。
在她们的眼里,他是洪水猛兽,凶神恶煞。
是提都不敢提的存在。
但真的是这样吗?
曲薇儿想,她并非心怀苍生的坐化菩萨,也不是善意滔天的人。
所以,她不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他。
因此,哪怕薛金泽在别人的眼里,怎么坏,怎么不好。
但他对她好,于她而言,他就是个好人。
是他带她出的营帐,让她重新做回曲家小姐。
“薛金泽,娶我,好不好?”曲薇儿又问了一遍,泪水模糊眼眶。
她不晓得,怎么在这场梦里,自己成了个爱哭鬼。
薛金泽坐在轮椅上,人消瘦威严,周身像笼罩着一层灰黑的阴影,碰到他的指尖,都是冷的,凉的。
他指尖抹过泪珠,他仿佛被烫到,手缩了一下。
“薇儿。”
“嗯。”曲薇儿哭的泣不成声。
“嫁于我,并非…”
并非什么?
你并非良人?
我并非与你相配?
曲薇儿似一只蝴蝶,猛地起身,抱住他脖子。
没有并非,谁也不能将我从你身边拆开。
忽而,四周烟波骤起,廊幔袅袅婷婷拂动,一切都静下去,但曲薇儿却听到自己的心火热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瞬,就能蹦出这具躯体。
“我会对你好的。”
薛金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