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央,临水有一个小亭子,曲薇儿走进去。
天色渐渐亮起来,远处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玫红色的霞云层叠钻出来,熹微晨光自云层中漏下来,宛如强光横扫,不日便要荡平世上所有腥臭恶事。
有神仙吗?
曲薇儿心里这样想。
“谁?!”院子里响起一道警惕的质问声,随后立刻一松:“是薇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曲薇儿喊:“三哥。”
她四处一扫,最终顺着声音源头,看见了曲乔凯。
曾经英姿飒爽要战出功名的曲乔凯,此刻将自己的身子虚虚掩盖在柱子后,他打量着曲薇儿,一头蓬乱的头发,胡须有寸长,人发胖了,不再如同过去灵便,更紧要的是,他的一双眼睛,惶恐的、不安的、带着探查的,在看向曲薇儿。
“三哥!”
这是她的三哥,她曾经的楷模,曾经骑在高头大马上过街授勋的三哥啊。
曲乔凯被她叫的吓了一跳,躲的更厉害了:“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你别过来!”
“三哥——”
“我,你站在那儿就好了,咱两就这么说,我不想见人,薇儿,我这个鬼样子,我不想见人,而且,而且人是真的好可怕啊,我,我以前都不知道,人是这么可怕的。”
曲薇儿站在通往亭子的石阶下。
“三哥——”她只能这样喊他,一时间心里百味陈杂。
她有太多想问的:
三哥,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三哥,你为什么没有和爹一起走?
三哥,你在怕什么?
三哥,边关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觉得人可怕?
曲薇儿有太多想问的,但话滚到唇边,她接着朝阳看着曲乔凯讨好讪笑的模样,瞬间眼眶一红猛地垂下头,看也不敢再看曲乔凯。
当时少年意气风发,垂鞭直拂五云车,怎么一下子,就都改变了呢。
莫非,人由少年长大,就是如此?
曲薇儿心中沉沉刺痛,她站在这里,恍然想起来曲乔绘和曲忧墨。
她和曲乔凯一直缩在他们的羽翼下,而今从庇护中露出头来,便被雨水冰雹打的魂飞魄散。
“兄长。”
曲薇儿喃喃,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叫哪一个。
这样一番对峙在老管家进来送饭而结束。
曲乔凯似乎脑袋不大灵光了,但对于吃饭却有种异样的贪。
老管家提来的食盒一共四层,打开之后一一摆在石桌上,曲乔凯感激地笑笑,一下子窜过去,蹲在椅子上开始用手抓着吃。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