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微有些凉意,曲薇儿出来,就见翁管家提着一盏灯站在廊下,不远处的堂子里,一堆衙差正在饮酒作乐,近处四周站着的侍卫却都面容肃冷。
曲薇儿朝翁管家走过去,她哈口气,心里酸涩,于是搭话似得,随口问:“他们轮值之后,也会像这样?”
翁管家摇头:“堂内那些人非翁大人亲信嫡系,只拿着月银苟且度日,每月只放肆这一次,还让世子妃看见了,真是汗颜。”
“人都会变吗?”
翁管家道:“什么不变呢?”
“也是。”
曲薇儿轻轻巧巧笑了下。
她人生的明珠光华,发髻梳起之后,不见妇人忧苦,反而娇俏可人。
翁管家重重叹口气。
两人就这么站着,等了一会儿,游臻吸着鼻子出来了,见了翁管家,她道过谢,然后和曲薇儿回国公府。
路上静悄悄的,兰聘驾着马车,四周只余下马蹄‘得得’声。
过了许久,游臻开口:“薇儿,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他要同我修书和离。”
曲薇儿猛地转头看着她。
恰好两人经过路边,一串灯笼流光溢彩,光芒穿过缝隙,在游臻脸上,一闪即逝。
短暂的那么一刻,曲薇儿看见她掉了眼泪。
“我…”曲薇儿哑口无言。
游臻说:“薇儿,你大哥他变得,我好像都不认识他了。”
曲薇儿垂着头。
游臻自说自话:“他以前不这样的,即便是在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他一个从不杀生的人,因为我总是生病,他就学会了杀鱼。他还有一把伞,是从京城带过去的,很是爱惜,但有次出衙门时,碰到一个败诉的可怜小孩,当时正下雨,他就将伞送给了小孩。”
“你们都说他严肃板正,我却没见过,我认识的那个曲乔绘,他擅长画兰花,会早起帮我簪花后才出门,从来不说重话,即便落狱,也刚正干净。”
游臻闭上眼睛,靠着车厢上。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究竟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可怕了。”
前尘那是一件月巧绸。…
这个问题,曲薇儿回答不上来。
早在昭狱门口,曲薇儿已经问过自己。
两人都不说话,厄长的沉默中,油棕马车穿过宽道,直直朝国公府去。
幸而曲乔绘虽在见面时势如此,但他人在昭狱里,却是十分安分。
随后没过几天,终于到了浴佛节。
早上天色尚未亮起,国公府众人一起用过早膳。
快绿和兰聘各自忙碌收拾备齐东西,正在紧张点数,薛金泽人在院子廊下。
星子隐去,一树繁花开的正好,映衬满殿忙碌,更显他一人素衣清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