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曲乔凯成这副样子的原因,曲薇儿早前从翁伯然的话里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江崇申登基之后,边关战乱不止,翁家与江崇申的关系如此僵,江崇申会做的事情,第一件就是克扣粮草。
曲乔凯由一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变成怕人又爱吃的性子,加之受到了大惊吓,真相呼之欲出,只是曲薇儿不愿意去想。
岁月悠远,曲乔凯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在他逐渐好起来的时候,曲薇儿就猜到曲乔凯是要走了。
“你不惊讶?”薛金泽问。
“我们虽然是兄妹,但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曲薇儿道:“他去哪儿了?”
“他去找你父兄了,我同李政打过商量,等他回来,想留在京中的话,李政可以帮忙照料。”
曲薇儿单手撑头,看着薛金泽,淡淡笑开:“谢谢。”
曲乔凯走后不久,便传来了书信,信上寥寥几笔,只说他自己找到了父兄,现下一切都好,让曲薇儿不必担心。
曲薇儿收了信。
转眼到夏天的时候,薛金泽终于处理完了京城里的事情,他同江崇申说了请辞,想带着曲薇儿外出走走。
江崇申那边答应的爽快,当天就下朱批给了文牒。
他们离开京城那天是个夜里。
天上星星闪亮灼眼,曲薇儿带着花湘,薛金泽带着兰聘。
云英真人送他们到城门口后,自己便背着拂尘潇洒背身走了。
夜里寂静,虫鸣聒噪,曲薇儿靠在薛金泽膝盖上,晃晃悠悠的马车出了京城,路过快绿的坟堆前,那儿已经有另一座坟冢陪着,是怡红的。
薛金泽后来查过,杀了怡红的人,是江崇申的,至于原由,逝者已时过境迁,死因不过是权利的亡魂,再追究其身后的杀手,不过是又扯出另一个影子而已。
曲薇儿知道后,选择了收手,吩咐曲家的管家将她们姐妹二人葬在一起。
此时路过坟冢,曲薇儿并不害怕,她撩起帘子看了看,见祭拜的瓜果不少,便放下心来。
马车一路走,穿过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又穿过飞架的拱桥,当年被困守在京都的两个人,如今互相依偎着,渐行渐远的离开了京城这片是非之地。
京都多繁华,人心却险恶。
曲薇儿庆幸自己有机会能重生改命,也庆幸在风雨之后她和薛金泽安然无恙。
在这样的月夜,虫鸣渐响,人人沉入梦乡,路上的花草茂密而垂着露珠,莹亮的水泽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兰聘驾着马过去,轻轻甩动鞭子,鞭稍挂到枝叶上,带起一圈珍珠般的水滴来。
远远有人在边走边笑,似乎是个醉鬼,他高声喊叫着:
“六个六,我赢了!哈哈哈,我赢了,我总会东山再起的。我不会输的,我姑姑会帮我的。”
这人停下脚步,身影在树林间,被月光拖得老长,他站在原地,又呜咽着哭开,声音似笑似哭,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