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今澄的视线扫过那本古籍,又落回她的眼中,似乎是被她过于警备的反应给取悦了,故意换成一副温柔的语调,逗弄似的说了句:“晚安。”
说完,不再看苏锦寻是何反应,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厢房。
木门吱呀推开,她抬脚迈入,反手要带上房门,落下门闩。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蓦然从门外伸了进来,止住了关门的动作。
紧接着,一只漂亮的狐狸眼,透过门的缝隙,望了进来。月光和廊下昏黄的灯光在那瞳仁里交织,映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然后,一个同样很轻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晚安。”
那话里少了先前那份剑拔弩张,多了点别别扭扭的意味。
声音落下,那只手松开了,门外的身影似乎迅速逃开了。
乌今澄握着门闩的手指顿住,心头倏然一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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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是先爱上后病娇的,占有欲只会越来越膨胀——
师妹我喂你~
夜风穿过小院,吹得那棵元宝枫的叶子沙沙作响。
苏锦寻道完晚安,仓促地带着那本家谱回了自己屋。她的心跳有些快,许是因为方才跑得急了,可为什么要跑,她自己也不知道。
妈妈说过,回应晚安是最基本的礼貌。小时候,妈妈和妈咪吵得再凶,哪怕妈妈被气得抢占她的儿童房,夜深时,妈咪也总会愤愤敲门,隔着门板说一句“晚安”。
所以,她刚才对乌今澄说晚安,也只是出于教养,绝没有别的意思。
苏锦寻小心翼翼地将家谱藏进行李箱最深处,上好锁。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净是这一天发生的各种杂事。
硬板床硌得她不太舒服,山里的夜晚要比城里黑许多,但狐狸的夜视能力很好,她能够看清自己高高举起的手,五指分明,恍若印在黑漆漆的天花板上。
她在心里先念了五位助理的名字,用完了一只手的数,于是又举起另一只手,将剩下三位助理的名字念完,最后念了妈妈和妈咪。
等一切都结束了,等任务完成了,等这个碍眼的玄鉴门……不复存在了。
我就回去找你们。
右厢房,乌今澄还在惦记苏锦寻手里的那本珍贵的古籍。
她们玄鉴门有藏书阁,里边自然也有不少好书,但苏锦寻手里的那本,价值抵得上藏书阁里的大半书籍。
她在屋里一边盘珠子一边转圈圈,满脑子都是苏锦寻的事,想着想着她的书,思维不知为何就跳跃到了苏锦寻的那声晚安上。
不似她平日里或骄纵或戒备的语调,倒像珠玉轻叩,泠然有声。一句随口的礼节,可偏偏在那一触即收的眸光里,生出一点难以言喻的悱恻。
乌今澄捻动珠子的手指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