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锦寻不领情,她体内的妖血天然排斥灵气,急忙道:“不用了,我不需要。”
乌今澄不强求,稳稳地御着剑,划过月亮:“那你就疼着吧,傻子。”
“你身上就没有止痛用的东西?”苏锦寻问。
乌今澄得意道:“我又不像你,出次任务伤成这样,我从不用这些。”
苏锦寻“嘁”了一声,当她在说大话。
实际上乌今澄还真是从不受重伤,但那不是因为乌今澄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乌今澄怕疼。
她太受不了疼了,于是遇到那种一看就打不过的妖怪,通常是跑得比谁都快,先去上报公会,让更高一级别的老师傅去处理。正因如此,她鲜少受伤,身上也从不会带太多治疗道具,太重了影响她挥剑的轻盈和跑路的敏捷。
这次要不是急着去救苏锦寻,她绝不会孤身一人莽冲到商场,至少要等公会重新派人下来陪她一块受苦,她才愿意去处理那些个麻烦。
夜风萧萧,乌今澄的高马尾松散了些,扫在苏锦寻的脸上,弄得她鼻子痒痒。她打了个喷嚏,疼得叫出了声:“嘶……”
“回去了让师母帮你看看伤。”乌今澄听着就疼,看着更疼,寥寥可数的共情能力全用在了这上边,遂不去看她。
回去后,她们直接落到师母的院子里,去敲她房门。
师母没睡,见她俩平安无事回来了,愁着的脸才舒展成讨喜的圆脸,又见苏锦寻身上一股血腥味,浑身上下破破烂烂,圆脸又皱成了一团旧报纸。
“哎呦,阿寻,你都伤到哪了?快,快躺下,师母帮你看看。”
她急切地去检查苏锦寻,身畔的乌今澄道:“师母,她躺不下。”
师母瞥了眼她的首徒乌今澄,毫发无损,甚至看上去体力都没消耗多少。她对苏锦寻道:“那就让你师姐抱着你回你屋,趴着,我给你好好处理一下。”
苏锦寻嫌弃道:“我不要她抱,我自己能走。”
乌今澄回嘴道:“我才不抱她,弄一身脏。”
她俩都说得可着急,师母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赶着她俩挪去了东北小院,苏锦寻上了床,趴在枕头上,衣服一块块剪开。
看见苏锦寻背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爪痕,师母眉头拧得死紧,心疼地叹口气:“这煞气得先清干净。阿寻,忍着点,师母先用灵力止痛,帮你护住心脉。”
“不,不要用灵气。”苏锦寻趴在枕头上,脸埋在柔软的织物里,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决地打断了师母。
师母准备探出的手一顿,愣住了:“阿寻?灵气能护住你元气,止痛也……”
“我体质……不太适应灵气。”苏锦寻含糊地解释,身体不自在地绷紧了些。
一旁的乌今澄原本抱臂靠在门框上,闻言,目光微动。
她想起御剑回来时苏锦寻也拒绝了她的灵力灌注。排斥灵气?这倒是少见。无论凡人还是修士,灵气于人类而言皆是大补之物,她还从没见过有人类的体质会排斥灵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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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给师妹上药“能忍吗好师妹?”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床上那个背影,望见了伤,又移开了视线。
师母见苏锦寻坚持,虽疑惑,却没再追问,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行,那就不用灵气。你这孩子……那我用针灸吧,你身体底子好,自愈能力强,我用银针帮你疏导一下淤血,刺激你自身的恢复力,这样好得快些,也不会太疼。”
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檀木针盒,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细针。
这些针并非凡物,师母净手,点燃一小截安神香,清淡的草木气息在室内散开。她拈起一根长针,在烛火上燎过,寻到苏锦寻背上一个穴位,缓缓刺入。
“嗯……”苏锦寻身体微微一颤,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师母手法娴熟,运针如飞,十几根银针分布在苏锦寻背部的穴位和伤口周围,一股热流随着针法的引导,在苏锦寻受伤的经络间温润流淌,驱散残留的虎妖煞气。
乌今澄不回自己屋,也不帮忙,还在那站着,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苏锦寻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背上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流血彻底止住了,边缘甚至开始有肉芽蠕动生长的迹象。
师母起出银针,又取出一个玉罐。
“阿寻,这膏药敷上去会有些刺激,但效果最好,忍一忍。”师母说着,正准备亲手涂抹。
一直沉默靠在门边的乌今澄倏然又开口:“师母,还是我来吧。您刚才施针耗神了,休息一下。我手稳。”
师母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看看乌今澄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床上趴着的苏锦寻。
“也好。那你可仔细些,这膏药要涂抹均匀,薄薄一层即可,尤其是伤口深处,务必让药力渗进去。”
她把玉罐递给乌今澄,再次叮嘱:“千万别弄疼她。”
然后便收拾了针具,转身出去了。
房门轻合。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一趴一站的两人。空气一下子变得有几分微妙。
苏锦寻说:“我自己来就行。”
乌今澄问:“你是八爪鱼?后边长爪子了?”
乌今澄端着那罐药膏在床边坐下。苏锦寻背对着她,整个背部因为之前的清理和针灸,衣物早已剪开褪至腰际,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润白如玉,与伤口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看得人牙酸的伤口上,指尖蜷缩了一下,柳眉打成了结,在脑子里告诉了自己无数遍疼的人是苏锦寻不是她乌今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