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了车,乌今澄心里那股莫名的涩意越来越重,如果苏锦寻真的找到了那样一个人……她这个唯一的朋友,是不是就真的要被排除在外了?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胸口闷得慌,脸色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苏锦寻注意到她突然的冷淡,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玩笑生气,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猛然想起?,乌今澄在拜入玄鉴门前,似乎有过一段非常困苦的经历,甚至曾和七个兄弟姐妹睡在一处。
那样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童年?……或许,对于爱情、家庭这种?需要稳定和安全感的东西,乌今澄本能?地?感到陌生,所以排斥?
这个念头让苏锦寻心底一酸,看?向乌今澄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些。她想问问乌今澄,是不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才变成一块冷心冷肺惹人生厌的臭石头,但又觉得贸然提起?对方?的伤痛不太好。
正?走神想着?,旁边路口突然冲出一辆电动车,速度快得惊人,直直朝着心不在焉的苏锦寻撞来!
“小心!”乌今澄反应极快,竭力将苏锦寻用力拉向自己怀里!
电瓶车几乎是擦着?苏锦寻的衣角疾驰而过,带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惊魂未定中,苏锦寻被乌今澄紧紧搂着?,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她抬起?头,刚想说谢谢,目光无意间瞥到那辆远去的电瓶车后座——
骑车的是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后座上,却依偎着?一个妆容艳丽的年?轻女人,两人姿态亲昵。
而那个骑车的男人……苏锦寻瞳孔一缩,虽然只看?到一个侧脸,但她记得!那是刚才在宋青家客厅照片墙上看到的男人,宋青的丈夫!
宋青此刻也看到了那辆远去的电动车和车上的人,脸色立时?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面露震惊、难堪,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苏锦寻悄声道:“乌今澄,爱情……好像,不太值得向往了。”
乌今澄松开了搂着?苏锦寻的手:“对吧,多的是这样的人。”
三人走到宋青预订的花店,心情算得上不错的只有乌今澄一个人。
花店开在翻斗街角落,门面不大,装修古朴雅致,门口摆放着?许多绿植和鲜花,空气中隐隐能?嗅到花香。
宋青进去取她预订的白?菊。苏锦寻和乌今澄等在门口。
苏锦寻打?量着?花店,当她看?到柜台后正?在修剪花枝的老板娘时?,心中一震。
这不是那个在莲心苑后院遇到的旗袍女人嘛!她怎么会在这里开花店?
乌今澄也注意到了那个女人,眼神微凝。
就在这时?,花店对面巷口的阴影里,一抹熟悉的橘白?黑三色身影一闪而过!
是那只三花猫,它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乌今澄来不及细想,身形如电,立刻追了过去。
苏锦寻也想跟上,却见那三花猫仿佛被乌今澄的举动激怒,不再逃跑,反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浑身毛发炸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妖气从它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不好!”苏锦寻脸色骤变,这妖气里满了暴戾和怨恨,强度远超之前。
妖气冲击之下,花店门口摆放的花盆纷纷碎裂,店内的宋青吓得惊叫一声,抱头蹲下。
柜台后的旗袍女人在接触到这股暴戾妖气的瞬间,原本红润的面颊迅速失去血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似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扶着?柜台的手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乌今澄被爆发的妖气阻了一瞬,眼看?那三花猫趁机就要再次逃窜,她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指尖夹着?一张符箓飞去。
“乌今澄!别追了,先救人!”苏锦寻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乌今澄回头一看?,只见那旗袍女人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而苏锦寻正?冲过去试图扶住她。
“我?去追它,你在这里等我?。”她甩下一句,匆匆追去。
苏锦寻料到她会这么做,没再喊她,接住倒下的旗袍女人。
入手冰凉,对方?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气息微弱混乱,嫩绿色的血液不断从嘴角渗出,染湿了素雅的旗袍前襟。
“你是妖怪?”苏锦寻惊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那原本清正?平和的妖力,正?在被入侵的暴戾怨气疯狂破坏。
妖怎么会脆弱到这种?地?步?
她的身体居然在排斥妖力,接触一丁点旁的妖力都会引起?体内的震荡。
苏锦寻没法给她输送妖力,也没法使用寻常人类和修士可以用的符箓。
“你……”莲花妖勉强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锦寻,认出了她,声音细若游丝,“你不也是妖?而且,你身边那个人……不知道?”
苏锦寻身体一僵。
莲花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她好像……很讨厌妖呢……你打?算怎么办?杀了她吗?”
杀了乌今澄?
这个念头让苏锦寻心脏震颤,一种?尖锐的疼痛自心间蔓延至全身。
她的思绪飘回初入师门的日子,那时?候她只有一个简单的目标,却未曾想会在这里遇到乌今澄。
那个顶着?“狐狸杀手”名号、总是挑衅欺负她,却会在危险时?刻挡在她身前的乌今澄。
那个平日里懒散又爱捉弄人、却始终将她视作唯一的朋友的乌今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