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位生得极好看,半眯着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凌厉,眼型细长,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一股不好招惹的攻击性。
她穿着件浅紫色的防晒衣,下身是垂至脚踝的长裙,波浪卷头发随意披着,站在那里时下巴抬起三?分,像那种不懂事?的矜贵大小?姐,看谁都不顺眼。
薛枫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苏锦寻?确实……不太像善茬。
仿佛只?看这一眼,她就知道一会?儿?面试要怎样被?这位为难。
右边那位倒是完全不同的画风。她长得瘦高,落后那大小?姐半步,给人撑着遮阳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桃花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周身气息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
她穿着件素净的灰白色长衫,长发用木簪绾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像是从旧时画里走?出来的古人。
薛枫松了口气。这位应该就是掌门?乌今澄了,本人气质比官网上的照片还要平易近人许多,完全不像公会?里那些人传的那么可怕,至少看着挺好说话。
两人走?到她面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一旁走?来一位中年妇女,慈祥地冲薛枫笑道:“姑娘,你是来面试的?快,进去坐。”
薛枫先以为那是前掌门?,而后又想起来她们门?派原本的那位掌门?早就不在了,想来这位是道观里的执事?。
转身,乌掌门?收起伞,虚虚揽着另一人的腰,将人先送进阴凉的屋里,自己随后跨过门?槛。
她也跟着进去,屋里有张红木长桌,年轻的掌门?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大小?姐却不坐,仅靠在一旁的桌边,垂眸,随性地翻着手里的日?历本。
“薛枫?”乌掌门?开口,嗓音柔柔,“坐。”
薛枫依言坐下,余光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打转。
她们坐得不算近,也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乌掌门?接过她递来的简历,偶尔问几个问题,大小?姐则在一旁听着,偶尔抬眼扫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似是在放空走?神。
不对劲。薛枫心想。不是说她们有染吗?这距离感,这交流方?式,看着也就是普通同门?……
除了掌门?师姐给师妹打伞,觉得有点奇怪。
“薛小?姐?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掌门?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薛枫连忙收回目光,集中精神应对面试。
乌掌门仿佛觉出了什么,朝她弯了弯眉眼,善解人意道:“不要紧张,放轻松,就当这是一场普通的聊天。你有什么想问我们门?派的么?”
“啊,我是想问……贵门?派主要承接什么类型的鉴妖任务?”薛枫问出早早准备好的问题。
掌门?微微一笑:“各种都有。寻踪、鉴别?、风险评估,偶尔也接些古籍修复的活儿?。”
“古籍修复?”薛枫一愣。
“嗯,我比较擅长这个。”掌门?不经意道。
薛枫心里又记了一笔。这个乌掌门?,会?的还挺多。
“那……贵门?派现在的成员构成?”她试探着问,“我看官网资料只?有四位正式成员?”
“对,师母故去后,就是我们四个。”乌掌门?没有隐瞒,“所以想招些新鲜血液。”
薛枫点点头,还想再问,余光瞥见那位大小?姐抬起眼,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薛枫莫名后背发凉。
她讪讪地收回视线,继续回答乌掌门?那些围绕她的简历问出的常规问题,譬如之前有过哪些鉴妖经验,家里是否有过传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小?时后,对面的女子放下简历,盈盈笑道:“面试挺久的了,休息一会?儿?吧。出门?左拐有厕所。”
万万没想到后边的问题会?那么深入,薛枫如蒙大赦,起身往外走?,她是得出去透透气了。
穿过院子,拐进左侧那条走?廊时,她倏然?想起手机忘在面试的屋子里了。她本来也没想上厕所,溜达了几步就转身往回走?,靠近主屋时脚步放轻了些。
走?到门?口时,她愣住了。
透过窗,她看见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不知何时靠到了乌掌门?身边,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对方?垂落的发尾。
乌掌门?似乎说了句什么,微微侧身想避开她的手。大小?姐蹙了蹙眉,似是不满她的推拒,冷不丁地倾身向前——
薛枫瞳孔骤缩。她看见那位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苏大小?姐,低头狠狠咬住了乌掌门?的唇。
薛枫大脑宕机。
“师妹。”乌今澄懒洋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监控还开着。”
苏锦寻错愕一瞬,问道:“这屋子里什么时候装的监控?”
“前不久。小?花上了大学就网购上瘾了,经常乱买东西,我看这监控质量也还行?,就给装上了。她和秋拾叶这会?儿?就守在监控那头看呢。”乌今澄道。
苏锦寻的耳根染红,砸了桌子一拳,恼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不是提醒你了嘛。其实也没什么,她们什么没听过,什么没见过?”乌今澄不甚在意。
她们春天那段时间胡闹得厉害,顾不上许多,小?花白日?里喊她们吃饭误闯进来过一次,捂着脸尖叫着狂奔而出,门?都不带。
秋拾叶也见过,后山那泉水由她设的阵,唯有她们宗门?内部的人能找着,她过去筑阵,全都看见了。但她不像小?花那样情绪外露,面无表情地转身往下山的路走?,离开前还给她们额外添了层隐蔽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