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刁钻得多。她问的实则是,你的态度立足何处?
——你的原则,究竟是你自己真正信奉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当命令和原则冲突时,你站在哪一边?你的边界,由谁来划?
薛枫不知道怎么回答时,总会?将目光转到另一个方?向,仿佛往别?处看就能找着答案似的。
于是在一片短暂的慌乱之中,她又看向了苏锦寻。那位苏小?姐没有继续看手机,正正好好也在抬眸凝视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没什么情绪,一瞬不瞬地,如若在看一朵开错地方?的花。
薛枫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她之前回答的任何问题都重要。
薛枫嗓音有些干涩地下了定义:“我认为妖怪,和妖物,应该分开看。”
两位面试官都没说话,等她继续往下展开。
“妖物是那些已经失控、伤人、没有理智的存在。但妖怪……”她组织语言,“妖怪如果能够保持理智,不主动伤人,甚至愿意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我觉得,他们应该拥有和人类同等的权利。”
她说完,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应该?应该,是谁告诉你的应该?”乌今澄重复了这个词,神色不明。
她逐渐展露出一些犀利,让薛枫明白自己最初对她产生了多大的误解——这个人分明是最难搞的!
薛枫哑口无言。
“但按照你刚才?说的,上级命令你剥夺妖怪的权利,你就可以去做,对吗?”果然?,乌今澄把问题又绕了回来。
薛枫道:“我想修改我的答案,真到了那个关头,我认为我是不会?做的。如果我认为那个命令是错误的,我不会?执行?。”
“哪怕被?处分?”
“哪怕被?处分。”
“被?开除呢?”
薛枫咬了咬牙:“那就被?开除。”
“被?追杀呢?”
薛枫愣住。
乌今澄看着她,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浮起一丝说不清是什么的笑意,极其浅淡,像是笼罩着初春湖泊的一片薄薄的雾气。
“开玩笑的。”她说,语气轻松,“我们这只?是个小?门?派,没那么多惊心动魄。”
薛枫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那一瞬间,没能给出回答的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苏锦寻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垂眸看手机,美甲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地回复消息,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
“你的回答很?不错,综合素质也很?高,一般来讲,练气阶段的符师很?难达到这个水平。”乌今澄笑道,语气中透出的似乎全是对她的赞赏。
旁边的苏锦寻用胳膊肘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就伸手去拉对方?的手,两个人的手在桌下明显又不明显的地方?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