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天眉头微皱。
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大庭广众之下脱他的衣服?好歹也要回室内。
他想着就把手探向叶西宁的额头,检查了一圈,并无异样。
叶西宁疑惑他莫名其妙的动作:“干嘛?我没发烧。”
“嗯。”
叶西宁在捉弄方若天这件事上乐此不疲,动起手来就没完没了的,就在方若天忍无可忍,准备再次召出缚仙索,让他老实些时,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啧啧啧,青天白日,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叶西宁偏头看去,见来人是白隐间白大公子,他身边还跟着先前在山门口堵他的白灵弟子。
叶西宁斜他一眼,笑道:“话可真多,我又不喜欢男人。白大公子,姗姗来迟啊,怎么现在才到?”
白隐间咬牙切齿,只想逮住叶西宁狠狠揍他一顿:“还好意思说?说了让你等着我,我就付个钱的功夫,你一眨眼就没影了,跑这么快,等着回来投胎啊!”
叶西宁许是知道是自己的不是,干笑两声讨好道:“我的错我的错,改天请你去霓裳楼喝茶,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也不管白隐间答应与否,直接篡改他的意愿:“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受害者是我,我不得赶紧回来解释清楚吗。”
白隐间冷哼。
若不是方若天在场,他才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他。哼完又对一旁一边递松子,一边手拿折扇为自己扇凉的男子道:“明尧,你别跟着了,山下客栈等我。”
薛明尧低头应是,把折扇归还给白隐间,顺着原路离开。
叶西宁随口问了句:“才几天不见,又换小跟班了,原先那个呢?”
倒不是他多嘴管得宽,实在是白隐间的贴身小跟班换得太勤了,并非白公子贵人难伺候,而是跟着他的人没几天就莫名其妙地出意外,不是腿摔断了就是胳膊骨折了,一整个谁跟他谁倒霉。
白隐间似乎也知晓这一情况,眉头一拧:“被疯狗咬伤了手,让他回家休息去了。这个说他不怕死,非要跟着,就让他留下了。”
叶西宁‘哦’了声,对他说:“你让他一个人走,不怕他像其他人那样出意外吗?”
白隐间睨他一眼,嗤笑道:“你还是顾好自己吧,你好端端的不出意外就谢天谢地了。”
叶西宁和方澜同时转头看他,白隐间后背一凉,“喂!我可什么都没说,没咒他。”他指的自然是叶西宁。
方澜收回目光,白隐间正要松口气,就见叶西宁抓着方澜的袖子,哭得委屈可怜:“若天啊,你刚才可是听到了,万一我有个三两好歹,全拜他所赐。”
叶西宁直指白隐间,见对方一脸不可思议,甚至要冲过来胖揍自己,一个闪身就往方澜身后躲。
“若天,你看他,还想打我,太可恶了!”
看着凌天君投来的眼神,以及叶西宁得瑟偷笑的嘴脸,白隐间嘴角疯狂抽搐,这下是真气笑了:“凌天君,您老人家可是法神司宗主,不会这点事理都分辨不清吧。”
方澜未说什么,叶西宁彷佛未听懂,好奇探着脑袋问:“凌天君大人,白大公子这是在说你有眼无珠,善恶不分的意思吗?”
白隐间两眼一黑,就后悔多说句话关心这害人的小畜生,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他跟着两人往思过崖方向去,一路上跟二人谈着近期发生的事,见叶西宁一副誓死都要扒开方若天衣服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吐槽:“我说,你爪子怎么就那么欠呢?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砍了。”
叶西宁嘴欠人更欠,直接把手露出来,在他眼前晃了又晃,生怕他不砍:“来来来,我就站这儿让你砍,我动你不砍都不是好汉。”
“。。。。。。”
白隐间嘴角直抽搐,就没见过这么积极送人头的。
好在他畏惧凌天君的威严,到底还是没砍。
思过崖比惩戒堂好不到哪去,冷冷清清的,没半点人味。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布置华丽,角落里还堆放着许多灵级法器,不知道的还以为误闯进了神仙洞府。
白隐间端不住了:“你们寻荒犯错弟子的待遇这么好的吗?你要说这是哪个长老住的地方我也信。”
“不是长老住的,是我住的。”
叶西宁轻车熟路的模样的确跟回自己家一样,翻出几本藏在书架里的画本,主家似的招呼两人坐下。
白隐间看他这副架子,就知道他没少被罚,嗤笑道:“这儿真你家啊?这么熟悉。”
“是啊,本宗弟子恪守规矩,鲜少有人被罚来此地。这儿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清修之地,我就稍微改造了下,常过来住。”叶西宁翻开画本,随意瞥他一眼,“别说寻荒派,就是你们白灵宗,上上下下我都了如指掌。”
“呵。”
白隐间显然不信,虽然他们经常互串门,但说他一个外人对他们白灵宗熟悉到了如指掌的程度简直是在说笑。
方若天的视线从叶西宁手上捧着的话本上移开,转而落在他脸上:“你先在此地呆几天,在法神司查明真相前莫要下山。”
叶西宁看着书中图画,随意比个手势,头也不抬:“得嘞。”
分明是他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这人却没心没肺、满不在乎的,似乎不知道怕。
白隐间在一旁悠悠补着风凉话:“凌天君,我敢打赌你说的话他压根没听。”
方若天淡淡扫视叶西宁一眼,起身就往外走:“无事,有法神司在。”
他正欲出去,忽的想起什么,伸手递给叶西宁一物:“你的。”
叶西宁打眼一瞧,这不是他的发饰吗,怎么跑方澜手里了,随口道了声谢,接过就往绳扣上弄。
但这发饰往日都是方澜给他戴的,他只管坐着等待,甫一自己动手,还有些生疏,弄了半天也没扣上去。
白隐间不屑骂他:“真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