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继续道:“明日辰时,带上各自的账册、户籍册、土地册,到王宫议事。本宫要清查南疆三年来的所有账目。”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该补的补,该罚的罚,该杀的——”
她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本宫也不介意再多杀几个。”
那二十多人额头磕在地上,齐声道:“臣等遵命!”
殿内事谈得差不多时,玄凤军副将来报:“王女,宴席准备好了。”
扶瑶点头,起身。周时野跟着起身,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周时暄和周清晏默默跟在后面。
阿依洛洪扶着桑雅。
桑雅走得很慢,三年困在寒潭,她的腿还没完全恢复。阿依洛洪几乎是半搂着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桑吉大祭司拄着蛇头杖,步伐稳健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走出大殿。
殿外,夜色正浓,但营地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笑声、喊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扶瑶看向那边,绝色的脸上挂着春阳般的笑,她侧头,对身旁太监道:
“让人备膳。今夜——与民同庆。”
太监躬身:
“是。”
…
营地上,长长的木桌一排排摆开,有的用木板搭的,有的直接铺了块布在地上。
桌上摆满了饭菜——
白米饭冒着热气,米粒晶莹剔透。红烧肉油亮亮的,酱色浓郁,肥肉颤颤巍巍。
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汤色奶白,冬瓜炖得半透明。
鸡蛋炒白菜黄绿相间,蛋香混着菜香。
还有土豆炖肉、茄子烧肉、冬瓜汤……
五六个菜,堆得满满当当。
士兵们端着碗,或蹲或站,在扶瑶的一声与民同庆中在也忍不住下了筷,吃得满嘴流油。
有的蹲在地上,碗搁在膝盖上,埋头扒饭。有的靠在树上,边吃边跟旁边人聊天。
有的干脆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碗放在两腿之间,吃得那叫一个香。
那些被救出来的南疆百姓,也分到了饭菜,他们捧着碗,手都在抖。
三年了,三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
有个老人捧着碗,眼泪掉进碗里,他旁边的小孙子埋头扒饭,小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包子。他含糊不清道:
“爷爷,好吃……好吃……”
老人摸摸孙子的头,那只手枯瘦如柴,却摸得很轻很柔,老泪纵横。
那些南疆大臣,也先一步被请来入席,他们坐在木桌前,看着面前的饭菜,一个个眼眶红。
有个须花白的老臣,没忍住,夹起一块红烧肉,肉炖得烂,筷子一夹就散了。他赶紧用碗接住,放进嘴里。
肉入口即化,咸香适口,他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他对身旁人道:
“三年了……三年没吃过肉了……”
身旁人叹气:
“咱们虽为臣,可不愿与阿依洛图那贼子狼狈为奸,家里的粮食和银钱,几乎被他的人扫光了。老妻饿得皮包骨,幼孙瘦得跟柴火棒似的……”
他说着,也掉了泪。
老臣拍拍他的肩,哽咽道:
“王女回来了……往后,会好的……”
这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王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