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她不能轻易离开“回春堂”这个刚刚立足的据点。
阿沅需要静养,虎子年纪太小,这“凶宅”也需要有人坐镇,以应对可能的试探或麻烦。
她需要一双眼睛,一双可靠、且不易引起注意的眼睛,去瓦罐坟仔细查看。
虎子机灵,但对上真正的凶险,还显稚嫩。
阿沅伤势未愈,且容貌气质特殊,易惹眼。
赵四的人?或许可用,但不可全信,更不可依赖。
苏念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出极有规律的、轻微的笃笃声。
片刻,她停下动作,目光转向墙角阴影处,那个不起眼的、装着杂物的破旧背篓。
背篓里,除了草药,还有她从破庙带来的一些零碎物件,包括那枚从阿沅处得来的、非金非木的“泥菩萨”令牌。
“泥菩萨”……精于机关消息、奇门遁甲的江湖异人……黑铁城西市“棺材铺”后巷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
此人,或许是一个选择。
重恩义,但脾性古怪。且多年过去,是否还在黑铁城,是否还记得当年恩情,皆是未知。
但眼下,她手中可用之人太少,任何可能的棋子,都不能放过。
苏念雪轻轻起身,没有惊动里间调息的阿沅和熟睡的虎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走到背篓边,取出那枚触手温凉的“泥菩萨”令牌,入手沉甸,那古篆“遁”字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极淡的、肉眼难辨的微光。
明日,或许该去“棺材铺”后巷看看。
但不是现在。
夜深,不宜妄动。
她将令牌收回怀中,吹熄了油灯。
堂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极淡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苏念雪没有回里间休息,依旧坐在诊案后的椅子上,闭上眼睛,看似假寐,实则灵台清明,五感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周遭的一切细微声响。
风声,远处隐隐的狗吠,更夫遥远的梆子声,以及……“回春堂”周围,那几道刻意放轻、却并未完全隐匿的呼吸和心跳。
赵四派来的人,还在附近。
至少今夜,他们守在外面。
苏念雪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是嘲讽,又似是了然。
免费的保护?
这世上,从无免费的午餐。
得到什么,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是这代价是什么,何时支付,由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长夜寂寂。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子声,夜色最浓。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与风声迥异的衣袂破空声,极其突兀地,出现在“回春堂”院墙之外!
不是一道,是至少三四道!
来者身手显然比之前赵四派来盯梢的人高明得多,落地几无声息,呼吸绵长几不可闻,若非苏念雪灵觉远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并未靠近,只是停留在院墙之外的不同方位,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似乎在观察,在确认。
没有杀意。
至少此刻没有。
但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如同打量货物或猎物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薄薄的墙壁,落在屋内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