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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虎子忍不住问道,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苏念雪看向他,目光温和了些许。
“虎子,怕吗?”
虎子用力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不怕!姑娘救了我,给我和阿沅姐姐饭吃,给我地方住,教我认字,教我道理。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姑娘要做什么,我就帮姑娘做什么!”
孩子的话,质朴而坚定。
苏念雪心中微暖,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顶。
“好。那我们第一步,就是要弄清楚,钱贵这条线,到底是谁在钓鱼,谁又是鱼饵。‘快活林’赌档,暗室甲三……那里面藏的,除了借据和信物,或许还有更多有趣的东西。”
“姑娘要亲自去‘快活林’?”阿沅眉头紧蹙,“那里是黑水坞的重要产业之一,龙蛇混杂,守卫森严。姑娘孤身前往,太危险了。”
“自然不是现在。”苏念雪摇头,“黑水坞与昌盛行关系微妙,钱贵又是关键人物,那间暗室,必定是重中之重。明里暗里的守卫,恐怕只多不少。强取,是下下策。”
她顿了顿,眼中光芒流转。
“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暗室守卫松懈,或者能让我们合理进入、不引人注目的机会。”
阿沅若有所思:“姑娘的意思是……”
“赌。”苏念雪缓缓吐出这个字。
“快活林是赌档,每日迎来送往,赌徒无数。那里最不引人注目的,就是赌徒。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们在快活林内,尤其是靠近暗室区域,合理停留、观察甚至短暂消失的理由。”
她看向阿沅和虎子。
“阿沅,你伤势未愈,不宜动武,但你的见识阅历,尤其是对黑铁城三教九流的了解,是我们急需的。这几日,你尽量回忆,黑水坞、昌盛行、玄水会,各方头面人物、行事风格、势力范围、乃至他们麾下有哪些难缠的角色。尤其是快活林,里面的格局、规矩、看场子的是谁、有什么禁忌。”
阿沅郑重点头:“奴婢明白。黑水坞在快活林的掌柜,外号‘笑面狐’胡三,是个笑里藏刀的角色。看场子的头目叫‘丧门星’赵魁,心狠手辣,手下养着一批亡命徒。快活林分前厅和后院,前厅是寻常赌局,鱼龙混杂。后院则有雅间和暗室,专供豪客或有特殊需求的客人,守卫也森严得多。暗室甲三,应该就在后院。”
苏念雪默默记下,又问:“昌盛行在快活林,可有常客?或者,与钱贵相熟、常一同赌钱的,有哪些人?”
阿沅思索片刻:“昌盛行的人,明面上很少去快活林,毕竟是对头产业。但钱贵好赌成性,又是三掌柜,未必在乎这些。至于常与他一起赌的……奴婢隐约记得,似乎听人提过,他与守备府的一个司库官,还有西市两个不大不小的货栈老板,走得颇近,常一起推牌九、掷骰子。”
守备府司库官?
苏念雪眼中精光一闪。守备府,雷老虎,昌盛行的“疯狗”……钱贵与守备府的人有往来,是巧合,还是有意?
“虎子,”她转向一直凝神倾听的孩子,“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姑娘你说!”虎子立刻挺起小胸脯。
“明日开始,你不要再来医馆前面。从后门出去,换一身最破旧不起眼的衣裳,去西市最热闹、消息最杂的几个地方——码头苦力聚集的茶棚、脚夫歇脚的街角、还有……泥鳅巷、瓦罐坟附近。”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去听,去看,去闻。听那些苦力、脚夫、闲汉、婆娘们闲聊,听他们抱怨什么,害怕什么,最近又多了什么新鲜事、怪事。看那些地方多了什么生面孔,少了什么熟面孔。闻空气中,有没有不寻常的味道,尤其是泥鳅巷、瓦罐坟那片,若闻到类似王老五伤口那种阴冷腐败的气息,立刻远离,回来告诉我。”
“记住,你只是个好奇贪玩、到处乱钻的野孩子。多看,多听,少说话,更不要与人争执。若有人问起,就说家里大人病了,出来捡点破烂换药钱。若遇到危险,立刻往人多的地方跑,或者直接跑回医馆,不要回头。”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油纸包,递给虎子。
“这里面是一些提神醒脑、防瘴避秽的药粉,气味很淡,必要时可以撒一点在身前。还有几枚铜钱,饿了买两个馒头,渴了讨碗水喝。”
虎子接过油纸包和铜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用力点头:“姑娘放心,虎子记下了!我一定把听到的看到的,都牢牢记住,回来告诉姑娘!”
苏念雪看着他稚嫩却透着坚毅的小脸,心中轻轻一叹。本不该让这么小的孩子卷入危险,但如今人手紧缺,情报又至关重要。虎子机灵,身份不起眼,在西市底层厮混过,熟悉那些角落,是眼下最好的耳目。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感觉不对,立刻撤回。”她再次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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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这些,苏念雪又对阿沅道:“医馆照常开门,有病人来,轻症可看,重症或可疑者,一律推说药材不全,建议去别家。你伤势未愈,尽量少动用真气。若有人窥探或生事,以自保周旋为主,不必硬拼,一切等我回来。”
“姑娘,你还是要亲自去快活林?”阿沅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总要去探探路。”苏念雪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泥菩萨的条件,是让昌盛行一处码头瘫痪三日。此事需从长计议,但快活林这条线,或许能让我们更早打开局面。”
她需要确认泥菩萨给的信息是否完全可靠,需要知道暗室甲三的具体位置、守卫情况,更需要评估,从钱贵这条线入手,风险和收益究竟有多大。
“可是姑娘,快活林那种地方,你一个女子……”阿沅担忧。
苏念雪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灯火下,竟有几分清冷而锋锐的美。
“谁说我一定要以女子的身份去?”
……
次日,西市依旧在一种压抑而躁动的气氛中苏醒。
“回春堂”准时开门,阿沅坐在诊案后,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沉稳了不少。虎子天不亮就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换上了一身打满补丁、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衣,头也弄得乱糟糟,脸上甚至抹了点锅底灰,活脱脱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野孩子。
苏念雪则一整天都待在里间,仔细整理着母亲留下的医书、笔记,以及一些她自小研习、改良过的方剂。偶尔有病人上门,多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阿沅足以应对。她也乐得清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晚上的行动。
天色,再次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