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里是卡恩。出事了。”
就在安格隆站在“征服者”号的舰桥上,全神贯注地审视着全息战术星图,有条不紊地向麾下各分舰队下达一条条指令。
安格隆此刻以最高效率清理着战场上残余的黑暗灵族抵抗、回收有价值残骸、并警戒可能来自网道的最后反扑时,一个被标记为最高紧急优先级、来自他本人直属副官的通讯请求,以不容忽视的方式,强行切入了他处理常规战情回路的思维之中。
安格隆那双在猩红面甲后闪烁着冷静光芒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
他抬手,暂时中止了与一旁导航官的对话,迅接通了这条加密线路。
卡恩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那充满战意与狂热的嘶吼不同,此刻异常低沉、紧绷,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
“说。”安格隆的声音透过呼吸格栅传出,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外泄。
在“征服者”号舰桥特有的、低沉引擎轰鸣与仪器嗡鸣的背景音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冷静。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仿佛在组织语言,或是在确认某个难以启齿的事实。
然后,卡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是死亡守卫那边……卡拉斯·泰丰。他……战死了。就在刚刚,在我们的联合清剿行动快要结束时,在一艘死亡守卫的打击巡洋舰内部。”
“卡拉斯死了?”安格隆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只是将这个名字和那个令人不快的词汇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表现出震惊、暴怒或难以置信,只是在确认信息。
他脑海中迅调出关于卡拉斯·泰丰的资料,死亡守卫第一连的连长,莫塔里安最信赖的指挥官之一,一位以坚韧、沉默和致命效率着称的军团成员。
在之前的协同作战简报中,他还记得卡拉斯所部负责的区域是敌舰渗透风险较高的侧翼。
“是的,父亲。确认无误。”卡恩的声音更加肯定,同时也补充了更多的背景。
“我刚刚带人清理了我们防区边缘最后一处抵抗点,接收到死亡守卫那边的紧急呼叫信号,是关于指挥节点失联。我立刻带了一队终结者过去查看情况……现场很……惨烈。”
“我们抵达时,战斗已经结束了。是在那艘战舰的内部指挥甲板。现场倒着至少几百具黑暗灵族梦魇的尸体,还有两个穿着执政官盔甲的家伙,也死了。中间……是卡拉斯连长。”
通讯中传来卡恩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尽管他努力保持平静,但声音里的某些东西还是泄露了那一幕的冲击力:
“他……身上至少插了六把,不,可能是七把那种该死的克莱夫宽刃。”
“伤口的位置都很要命,他的内脏被搅得不成样子。从血迹和战斗痕迹看,他是在承受了致命伤之后,还拼着最后一口气,硬生生干掉了最后靠近他的十几个梦魇,包括其中一个执政官……然后,才因失血过多倒下的。他倒下的位置,周围一圈全是碎甲和紫黑色的血,没有敌人能越过他身后那扇门。”
卡恩没有过多渲染,只是用最平实、最不带修饰的语言描述了现场。
安格隆静静地听着,猩红面甲后的呼吸声平稳依旧。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出任何咆哮或咒骂。
直到卡恩说完,通讯中只剩下轻微的电流杂音。
“知道了。”安格隆最终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基于事实接受后的、事务性的冷静。
“我会亲自将这个消息告知珞珈,以及莫塔里安兄弟。这件事生在协同作战期间,我们有责任通报,也需要共同评估后续影响。”
他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秒,然后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属于指挥官对牺牲者的、近乎程式化的尊重,但并非不真诚:
“另外,卡恩。在我与珞珈、莫塔里安沟通之前,你和你的人,暂时留在现场附近,确保区域安全。同时……联系死亡守卫那边尚存的最高级军官,表达我们战犬军团的哀悼。如果他们的人手不足,你可以提供必要的协助,帮助他们将卡拉斯连长的遗容……妥善整理一下。”
安格隆的声音很平静,但“妥善整理”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清楚。他知道,对于阿斯塔特军团成员,尤其是对于一位功勋卓着的连长,体面地离去,有时和荣耀地战死同样重要。
这不仅是尊重死者,也是维护兄弟军团之间必要的礼仪与默契。
“毕竟,”安格隆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基于规则的理性,“是兄弟军团的一连长。该有的体面,不能少。明白吗?”
“明白,大人。”通讯那头,卡恩立刻回应,声音恢复了更多属于战士的坚定与服从。
“我会处理好的。现场我们已经初步控制,死亡守卫的援军也快到了。我们会在移交前,确保一切……符合礼仪。”
“嗯。”安格隆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他切断了与卡恩的紧急通讯线路,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缓缓流转的全息星图。
那上面,代表敌军的光点已经寥寥无几,代表盟友的标记正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收尾工作。
舰桥的照明将他那身布满战痕的猩红盔甲映照得一片暗沉。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并不令人愉快但必须处理的“战场意外”。
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个专用于原体间通讯的、保密等级更高的终端。
他的步伐稳定,动作精准,没有丝毫因这个消息而产生的、外显的躁动或愤怒。
那双在面甲后注视着操作界面的眼睛,锐利,专注,冷静地评估着该如何向珞珈,尤其是向那位以阴沉和护短着称的死亡守卫之主莫塔里安,传达这个不幸的消息,以及可能会引的连锁反应。
………………
珞珈接起了与安格隆的通讯,在得知卡拉斯力战身亡之后,下意识的在脑海中想到。
“这是一件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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