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贺元帅深深地看了贺渊一眼,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着一丝对贺渊能理解自己良苦用心的期许。
贺渊本能地抗拒着贺元帅所说的话,那些话语就像冰冷的利刃,无情地划开了他心里一直以来不愿去正视的某些角落。
眉头紧紧皱着,嘴唇也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双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仿佛这样就能将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抵触情绪稍稍压制下去。
可是,当那股抗拒的劲儿稍稍过去,脑海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与白黎相处的点点滴滴。
最初,不就是因为那份合约,两人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吗?
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虽说也有欢笑、有温馨,但细细想来,好像自己从未真正深入地去了解过白黎内心的世界,也未曾认真思考过两人的未来。
难道自己对白黎,真的仅仅只是一时的兴趣而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疯长的藤蔓,在他心里缠缠绕绕,让他越发地迷茫和困惑起来。
站在那里,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疑惑,还有些许难以言说的失落。
贺渊试图从过往的回忆里去寻找更多能证明自己感情深厚的证据,可越想,却越觉得那些相处的瞬间显得有些浮于表面,好像少了些能支撑起一份真挚感情的深沉根基。
此刻内心陷入了两难的挣扎之中,一边是爷爷那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看似为家族长远考虑的话语,一边是自己也拿捏不准、模模糊糊的感情,贺渊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被一团浓重的迷雾笼罩着,怎么也找不到那能让自己豁然开朗的出口。
贺渊终究还是缓缓地、顺从地点了点头,应下了爷爷的话,只是那低垂的眼眸里,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落寞。
贺渊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从书房离开,那扇雕花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却好似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贺渊停下了脚步,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似是在斟酌着该如何措辞。
最终,还是快速地打下了一行字:“白黎醒了,给我发消息。”
发送完消息后,贺渊静静地盯着通讯器的屏幕,眼神有些放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黎的模样,可此刻,这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遥远了,贺渊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从自己的指缝间慢慢溜走,而他却无力去挽留。
清醒
白黎感觉自己仿佛在那冗长又黑暗的梦境里徘徊了许久许久,那梦宛如一部情节跌宕起伏的影片,一帧帧画面在她眼前不断闪过,真实得让人心悸。
梦里,他回到了那段无比美好的时光,父母的笑容是那样温暖和煦,眼神中满是对他浓浓的爱意,他们一家三口总是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回荡在温馨的家中。
可这美好的一切,却在转瞬间如泡沫般破碎。
画面转到父母乘坐的星际飞船在深邃无垠的宇宙中航行时,毫无预兆地遭遇了惨烈的车祸,那巨大的爆炸瞬间照亮了黑暗的星际空间,火光冲天而起,将飞船撕成了无数碎片。
他在梦里拼命地呼喊着,想要去抓住父母的身影,可那熊熊烈火却无情地将一切都吞噬殆尽,只能绝望地看着,感受着心被狠狠撕裂的剧痛,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而噩梦并未就此停止,紧接着,又看到了自己被绑架的场景。
可这一次,自己没有等到任何的救援,就在白洛的疯狂中死去,随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只剩下自己孤独地在黑暗里沉沦。
就在这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时候,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好似从遥远的地方透了过来,意识开始渐渐清醒,像是从那深不见底的泥沼中艰难地往上攀爬。
白黎先是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后眼皮也开始有了颤动的迹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只是那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与悲伤,整个人也依旧沉浸在那可怕的梦境所带来的阴霾之中,久久无法缓过神来。
“夫人,您终于醒了。”莫离那带着惊喜与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屋内略显压抑的寂静。
白黎听到这声音,缓缓地将目光移向莫离所在的方向,眼神中还残留着刚刚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的惊恐与迷茫,张了张嘴,想要回应莫离,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得厉害,只能发出几声微弱又破碎的气音。
微微皱了皱眉头,想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想弄清楚现在外面的情况到底如何,更想知道白洛在哪里,可这干哑的嗓子却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将这些想法表达出来。
莫离见状,赶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将白黎轻轻地扶起,让他靠在床头,把水杯凑到白黎嘴边,轻声说道:“夫人,您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别着急说话。”
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白黎喝水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疼惜。
白黎就着莫离的手,慢慢地喝了几口温水,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缓缓淌下,让他那干涩难受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只是嗓子依旧有些沙哑,轻咳了几声,才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我这是睡了多久?”
莫离轻轻地在白黎的背后垫了一个柔软的靠枕,如实回答道:“夫人,您睡了一周。”
白黎听闻此言,不禁微微吃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些许,“我睡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