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上突然一热,湿湿的,有一滴眼泪顺着我脸颊的弧度,流到了我唇边,我抿了一下,好苦。
“周稚澄,你明白吗?我确实,非常想你一直在我身边。见不到的时候想,见到了就更是这样。”
“嗯……”
“我希望你一直在,但不是我要求的,而是,你想留下,可我……知道你不想,我考虑过你说的那些,把你抓起来,软禁,但我放弃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是你,就会知道你有多痛苦,我知道,就算我在你身边,就算我抱着你,你都会觉得孤单。我很对不起,无法真正跟你感同身受。”
突然间,我的心好像被一种质地特殊的胶质包裹起来,很黏但保护力非常强,我曾经因为认为无人理解我的痛苦而怨恨着一切,得到认同对于一个精神病来说太难了,随便到精卫中心问,一定有非常多跟我一样分裂的人穷尽半生都在渴望认同。
我需要被认可痛苦,被认可疲倦,被认可毫无理由的崩溃,被认可一切坏念头,最重要的……我需要被认可,我做出的选择、付出的努力、苟住的每一天,都是在刻苦求生。
我好像处在一个密闭的环境里,迫切想要呐喊,但是他妈的谁把空气都抽走了,处在真空的环境中发不出声音!我拼命地喊、我愤怒而悲壮地宣泄,但是没有人听得到,就连我自己也听不到。
我都快放弃了,我满腔的苦大仇深就这样淹没在无尽的真空世界中,不会有人懂。
这时有个人,隔着厚厚的墙壁,用力地拍打,即使他并没有真切地听到我喊出来的声音,但仍然在为我努力,他肯定了我,并且在一墙之外对我说——“辛苦了,我都知道的。”
第67章死亡即新生
67。第一视角——“蜕变”
周末到了,时乾一大早就出门了,甚至连一句早安都没说,我想他是故意的,要贴心地成全我。
这样才对啊,如果他真的送我,我哪走得成呢……同理,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那样平和地送走我,那我们之间就不是爱了。
这样的爱不仅体现在爱情,亲情也是一样的,要是小可知道以后见不到我,那她一定不愿意踏出门一步的。
她今天下午有绘画班,小可在画画上有一些天赋,自己也喜欢,我想着,从小开始学,说不定以后能多一条路走。
我练习了那么久给姑娘扎辫子,今天给她扎了一个最复杂的,从头顶开始编的麻花,这个好像还有名字,蜈蚣辫还是鱼骨辫来着?
“哥,哥!扎太紧了,疼。”
我手一顿,连忙松了点,“这样呢。”
小可拿着一面镜子左看右看,“这样可以!”
我对小可是有愧的,可能我对任何爱我的人都有愧吧,我还没有按照约定,把她的脸治好。
绘画班用的画具很多,还要有颜料,小书包被撑得很重。
“可啊,上节课教了什么。”
她转过来对我笑,手指不知道在空气中画了什么,她说:“玫瑰花,上节课教了画玫瑰花。”
我也对她笑,“能给哥哥看看小可的大作吗?”
她撇了撇嘴说:“我画得不好,老师说我调的颜色太深了,把玫瑰画暗了。”
“玫瑰本来就有很多种啊。”
其实小可五年级之后我就很少抱她了,她是个姑娘,我又不是她亲哥哥,女孩子长大了,太黏我的话,还是不太好。
但是今天我想抱抱她,所以我朝她招招手,她就蹦着到了我怀里。
“小可。”
“啥事啊哥。”
我轻轻摸她的头,问她:“最近想你外婆吗?”
她点着头:“想的,但是,没有一开始那么经常了。”
“都是这样的,时间长了,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嗯,哥,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