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宿舍门被推开了。
祝浅予拿着几个塑料袋走进来,晨光顺着她深厚的门缝钻进来,给她的周身蒙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祝浅予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头松松散散地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
几缕碎垂在脸颊旁,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眼下好像有点淡淡的青黑。
“你醒了?”
祝浅予的声音很轻,目光扫过另外两张拉紧床帘的床铺:“给大家带的早餐,刚买的。”
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出轻微的摩擦声。
汪珍愣在原地,一只脚穿着鞋,另外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冰凉的地板上。
寒意顺着她的脚底往上蹿,让她的脚趾蜷得白。
“不用了,”汪珍哑着嗓子拒绝。
她伸手扶了下眼镜,余光瞥见正乖顺地躺在阳台上的另一只鞋。
于是蹦跳着去阳台。
“珍珍。”
祝浅予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点。
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粒石子,荡起阵阵涟漪。
汪珍的动作猛地顿住。
阳台的窗户没有关,风直直地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凉。
“昨天你跟我说”
“我不记得了!”汪珍立刻打断她,手忙脚乱地套上另外一只鞋,鞋带都没系就往回走。
她低着头从阳台冲出来,手指翻飞地收拾书包。
课本、笔记本、笔袋被一股脑塞进去,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路过祝浅予身边时,她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我说的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我自己都忘了,你也不需要记得。”
说完便背着书包,“噔噔噔”踩着楼梯跑了,宿舍门被甩得出一声闷响。
祝浅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塑料袋提手。
过了几秒,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桌上的塑料袋里,是她买的豆浆和肉包,还有一份给汪珍带的甜口糯米糍。
她记得之前她们宿舍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汪珍很喜欢吃这个。
她拿出自己那份早餐,咬了口肉包。
温热的肉馅在嘴里散开香气,但是胃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沉甸甸的根本没有什么胃口。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天的画面。
ktv包厢的角落里,汪珍抱着酒瓶哭得肩膀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祝浅予的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汪珍抓着祝浅予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翻来覆去地说那些藏在心底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