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浅予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将眼底翻涌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
她斟酌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所以他去丹麦,是为了找到自己?”
丛女士端坐在旁边神色平静得如同深潭,看不出半分波澜。
她既没有点头认可,也没有摇头否认,只是淡淡地掀了掀唇,语气里带着多年行医沉淀下的专业:
“这一点我不知道,也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话音刚落,祝浅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模棱两可的答案。
丛女士的话题便骤然一转,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不等祝浅予绞尽脑汁想出合适的借口,丛女士又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补充道:
“怎么,明礼也是明天的飞机?”
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问戳中要害,祝浅予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悄无声息地抽回了放在膝上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莫名的紧张触感。
她抬眼望了望丛女士探究的眼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犹犹豫豫:
“对,而且……”
话说到一半,她又顿住了,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脸颊微微泛着红,声音也低了几分:
“和咱们是同一航班。”
丛女士倒也没觉得奇怪。
自己闺女平白无故提起温明礼,定然是有原因的,现在看来,这原因便是要同一天出了。
她微微颔,语气平淡:
“那也好,到时候我们一起走,路上还能照顾一下。”
说着,她的视线不经意间瞥到祝浅予紧抿的唇瓣和略显慌乱的神情,心头微动
这原因,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挑眉,语气多了几分探究:
“浅浅,你还有事瞒着我?”
祝浅予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可在对上丛女士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时,又慌忙移开视线。
落在了地板上的花纹上,声音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妈妈,现在明礼哥的状态……算得上好吗?”
“不算。”
丛女士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听到这两个字,祝浅予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算?
那她和温知节这些天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些以为能帮到温明礼的举动,真的对他来说是好的吗?
一瞬间,祝浅予的心底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怀疑、不安、自责,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来。
她是不是……做错了?
“说吧,你到底最想问的是什么?”
丛女士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一开始就看穿祝浅予有事瞒着她,只是这孩子偏偏在这种时候成了闷葫芦。
“妈妈”
祝浅予咬着下唇,犹犹豫豫地开口,指尖再次蜷缩起来。
“说吧,没事。”
丛女士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她其实多少也能猜到女儿隐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