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助理忙道:“是是是,我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会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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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技侦部还亮着灯。
此时方崇明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只是姿势不敢恭维——他的眼镜歪在耳边,嘴巴微微张开,打鼾声很大,无丝毫形象可言。
邢沉走进来,很荣幸看到了这一幕,并灵机一动地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快速地按下拍照键。
“?”
方崇明有所察觉,微微眯开眼睛,看见闪光后立马扶着眼镜跳了起来,“卧槽!邢沉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拍照留个纪念。”
“……”
邢沉将从汤冉那找来的手机放到他桌面上,说:“这里有几封加密文件,辛苦你抓紧破译一下。今晚就不勉强了,回去睡一觉吧,再这样熬下去都能和熊猫站队了。”
方崇明指着邢沉的手机,“我给你两秒钟,立刻把我美照删除!”
邢沉嘴欠地呵呵一声,“我记得上次是你在我妈面前说我没女人缘吧,好样的,等你什么时候脱单了,我就给你删。”
方崇明服了:“你没女人缘,你有男人缘,行了吧!”
“唔,这个说法也没毛病。”邢沉这话接得颇为厚颜无耻。
“……”
方崇明低骂一声,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抢手机——邢沉天天和罪犯打交道,练出一身肌肉和利落身手无人比拟,方崇明跟他抢东西等同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一样自不量力,折腾半天连手机都没摸着。
最后邢沉不想陪他玩儿了,淡淡地把他推开,道:“就等我什么时候脱单了,指不定我心情好就把照片删了。对了,我记得你表哥是医生吧,这瓶子里的东西劳烦你让他帮忙查一下,尽快。”说着摆了摆手,走了。
“……你不是有你家项法医吗?这种小事还跑来麻烦我?!”方崇明怒不可遏,跳起来咒他,“邢单身,我祝你永远追不到你男人!”
“我当初、当初真不该放过你……”
邢沉走到警局楼道,摸出手机看了眼,想了想又掉头去了刑警一队办公室——那群好下属果然都在加班。
他敲了敲门,“都回家去吧,连夜加班几天了,身体还要不要了?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有得忙。”
徐智站起来,道:“队长?你刚刚去哪了都联系不上?沈局找你来着。还有,汤冉这个案子来得也太蹊跷了,花姐才出了意外——”
邢沉疲惫地打断他,“知道了,明天我就去负荆请罪。”
徐智又道:“今天隆阳区的领导来了,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还想亲自让你道歉……服了,就只是让他们配合办案,整得好像我们给他们扣了个多大的冤情一样!”
邢沉冷笑。
想让他道歉?
做梦。
不过邢沉已经没精力分神碎碎念,叮嘱他们赶紧回家,而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队长你要留下来通宵啊?”徐智刚开口,就被沈照用靠枕砸了脑袋:“有什么话不能留着明天说吗?”
可惜沈照拦住一个,没能拖住另一个,他就是分散了一下注意力,宋克南就飘去了邢沉的办公室门口。
在两人的意料之中,邢沉拿了东西出门时压根就没留意到门口的人影,差点就撞了上去:“我艹……你杵在这当门神啊?!”
宋克南站得十分笔直,表情像在发丧,“队长,对不起,汤冉是我跟丢的,都怪我。你骂我吧,或者打我一顿也行。”
“……”
邢沉拎紧两个饭盒,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我说,我已经在外面跑一天了,很累。你们一个个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让我今晚回去睡个好觉,别再折腾我的精力了好吗!”
宋克南点点头,“那我明天再来请罪,今天我加——”
“滚蛋,你这个状态加班能做什么?写检讨还是准备明天的请罪演讲?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家去。”
“是队长,我们这就滚。”徐智和沈照一起忙把宋克南拽走。邢沉见申子欣还在那磨蹭,皱眉道,“你们谁方便送一下小申?”
徐智回头道:“我和她顺路,我送她。”
最近接连发生了两件命案,整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邢沉一边要操心案子,一边要照顾这群没用的下属,简直身心疲惫。
但最不让他省心的,还是他那心心念念的项法医,他甚至找了一个还饭盒的由头去敲项骆辞的门,结果敲了半天才发现他不在家。
后来给小郭去了个电话了解情况,他才得知项骆辞在湖东区还有一套私人宅院。可惜连小郭助理都不知道地址,不然邢沉肯定还要去他家里跑一趟。
邢沉依然不放心,因为今日项骆辞的状态不大对劲——他对汤冉的死除了表露出意外和遗憾,完全没有其它过多的情绪,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平静,冷静到异乎寻常。
这和他平时的样子差别太大了……
邢沉突然意识到,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对项骆辞的了解好像一直都停留在表面。
五年前项骆辞奋不顾身地为他打跑歹徒,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就算受伤了也要保护为自己挺身而出的陌生人的良好印象。
那时的项骆辞还很稚嫩,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紧张、害羞、感激,一眼就能看穿。可是现在的项骆辞……他看起来依然是个老好人,热心、善良、温吞,也比以前稳重了太多太多,做事紧中有序,遇事比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可他就是太冷静太克制了,反而让人看不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