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项骆辞忍得十分克制和理智,眼镜下的眼眸偏开看向地面,说:“是,还没吃。我打算去菜市场——”
“别忙活了,我请你。”
“?”
邢沉完全不给项骆辞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带进了餐厅。
五分钟后。
现下这个场面……可以说相当怪异,怪异中夹杂着尴尬,尴尬中又莫名透着一丝喜感。
包房里,邢沉和项骆辞并排坐在一起,两人姿势齐齐地跷着二郎腿,对面——项骆辞的对面,坐着与邢沉相亲的姑娘。
项骆辞人斯文,连翘个二郎腿品茶都散发着文质彬彬的气质。
相比之下,邢沉那二郎腿翘得就非常随意且装逼了,整就领导亲临的样子,端着高高在上的气场,手搭在连体沙发上,见项骆辞在喝茶,也便有模有样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只别在沙发上的手看着就要揽上项骆辞的肩膀。
相亲姑娘生得机灵好看,性格也确实很好,面对相亲男“拖家带口”的场面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邢沉对话,实在诡异,哦不,实在难得。
项骆辞起初是放不开的,好在邢沉真的只是把他带过来蹭饭的,把他拉进来放在旁边坐下之后就跟姑娘聊天了。
他们聊天的内容大都是你来我往的客套话,诸如你叫什么、你多大、你平时工作做什么、辛不辛苦……
比老朋友的寒暄还要详细。
人姑娘一直想把重心转移到邢沉的本人生活上面来,但邢沉今天不知道是理解神经搭错了还是怎么,总是故意顾左而言他,热情得体地宣传警察工作的辛苦、不易、私人时间少,且未来只会更辛苦、更不易、私人时间更少。
原本脸上还挂着甜美笑容,语气还客气的女孩,这回也终于接不下去话了。
虽然不太厚道,但项骆辞还是忍不住抿起了嘴角,他不好太不礼貌,只好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来掩饰自己的小失态。
邢沉余光瞥项骆辞一眼,正好瞄见他勾唇的动作,唇角也跟着弯了一下,觉得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于是在姑娘目瞪口呆之下,邢沉那只蠢蠢欲试的手终于揽上了项骆辞的肩膀,项骆辞慢慢地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其他情绪,就是觉得奇怪,还有一种不太妥当的表情——独独没有拒绝!
姑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听到邢沉叹了口气,用一种很惋惜的语气说:“姑娘,其实你的条件非常不错,985学校毕业,进入投行不到两年就赚到了买房买车的钱,和我比起来实在是……但是很抱歉。实不相瞒,我在性别取向上和你们的稍稍有点偏差,之前我是怕我爸妈心脏不好接受不了所以瞒着,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实话了,因为浪费这么美好的你的时间实在惭愧,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让我男朋友受这样的委屈——”
“……”
这臭小子在胡说什么八道?!
项骆辞简直被他的话惊呆了,咽下去的茶水似乎也想跟他一样来一场倒流,看看是不是听错什么话了,以至于狠狠地把他给呛着了:“咳咳……咳咳咳……”
邢沉见他咳得脸红耳红眼镜都歪了,忙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单手给他倒水润桑,完了还十分细心地帮他把眼镜给扶稳。
项骆辞:“…………”
相亲变小三的姑娘:“…………”
那姑娘的脸色变了变,看了看项骆辞,原本还恼火的表情慢慢地演变成嫉妒——上一秒还在讨好项骆辞找话题了解邢沉,这一刻只想把这张素颜都比女人还要精致勾人的脸撕个稀巴烂。
事实证明,只要女人愿意,她可以在短短三秒内从一个甜美的小绵羊转变为一个雷厉风行的投资行御姐,这不她二话不说站了起来,端起喝了一口的茶用力地朝项骆辞泼了过去。
撩起他的下巴亲了下去
幸在邢沉留了个心眼——她碰茶杯的时候邢沉就料想到会有这种狗血剧情,是以茶水泼过来时邢沉相当及时地俯身挡在了项骆辞身前。
冒着热气的茶水从邢沉的后脑勺浇灌而下,流经后脖子朝后背蔓延,烫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就算是如此,邢沉还是不忘在喜欢的人面前装逼,比如上一秒他还疼得表情扭曲,下一秒突然套入“男朋友”的角色,在项骆辞开口前,撩起他的下巴亲了下去。
项骆辞:“……”
相亲姑娘简直被气晕了,骂人话都已经憋到喉咙,硬是被邢沉这波骚操作给强势逼了回去——跟一个gay理论相亲的礼貌事宜?那简直是在侮辱她一个职场女性的智商!
可她为了这次相亲她特意装了一周的温柔女性,这口气她如何都咽不下去了,于是拿起手机快速拍下他们kiss的照片,给媒人发过去,这才黑着脸拎包走人。
门砰地一声被用力地关上。
那道声音仿佛是从心里撞出来的,项骆辞猛地反应过来,伸手把邢沉推开。
邢沉这一出实在是太突然了,打了项骆辞狠狠的一个措手不及。
他觉得此时的脑子正在嗡嗡嗡地膨胀起来,睁眼闭眼都是邢沉亲|吻自己的画面,荷尔蒙在他的血液中剧烈地沸腾起来,险些剥夺了他那隐忍的理智,导致他的行为一点都不受控制——比如他现在应该站起来离开,再不济也要质问几句,解释他们这样做不妥。
不,是十分的不妥!
可项骆辞看到邢沉靠在沙发上,表情有些痛苦地扭曲着,就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项骆辞抽出纸巾,帮他擦拭面颊上的茶水,“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