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坡下,一处被气浪摧折的灌木丛中。
云清音单膝跪地,手中惊蛰拄地支撑,眼前一阵阵黑,嘴里在剧烈地咳嗽着。
她的内力几近枯竭,左右肩,左右臂,左右腿全在渗血,总之身上哪哪都是伤口。
她每咳一声都要忍耐撕裂般的痛楚,整个人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一样,脸上血迹混着焦黑,丝凌乱,凄厉狼狈到了极点。
君别影的状况稍微好些,渗血的地方没有那么多,就是爆炸带来的冲击和连番恶斗令他损耗巨大。
他衣袍破碎,背上有一大片焦黑的灼痕,脸上和嘴角都挂着血迹,持剑的手微微抖,这是一身气力近乎耗尽之象。
然而他强撑着挪到云清音身边,第一时间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将她大半的重量都揽到自己身上。
“云清音,你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他的声音嘶哑,琥珀色的眸子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毫不掩饰眼底的担忧。
云清音咽下喉中溢上的腥甜,摇了摇头,目光扫向萧烛青他们来的方向。
萧烛青和孙思远冲过来,孙思远二话不说,到了立刻打开药箱,为两人处理伤口,金疮药粉洒上,再用布条缠绕止血。
萧烛青在一旁打着下手,他本就经常帮云清音处理伤口,撕开衣料看着上面狰狞的伤痕,脸色凝重:“总捕怎么伤得如此之重?”
“人多,厮杀,爆炸。”云清音有气无力,只简短回了几个字。
萧烛青闭嘴不谈了,以总捕现在的状态,还是少说话为妙。
两人很快处理完云清音和君别影的伤口,不再出血,云清音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问道:“账册……寒锋……”
萧烛青知道总捕关心的是血鹫阁总舵已经解决完毕,接下去的善后事宜,他快回道:“寒锋午时就已出,沁水大营距此地约莫一百二十里,按脚程,此刻应该快到了。”
君别影的目光望向怀州城方向,子时已过,本是万籁俱寂人皆安寝之际,可怀州城现在火光通明,人声鼎沸,应是爆炸声惊醒了全城,“官兵很快就会上山,我们去十里坡土地庙那,等待寒锋带人来和我们汇合。”
孙思远扶着君别影起身,云清音失血过多,内腑还受到震荡,气息萎靡不堪,怕是撑不到从这走到土地庙,萧烛青想也不想,蹲下身,“总捕上来,我背你。”
“我……自己走。”云清音绕开他,试图往前走了两步,可是脚步虚浮,力气也无,身形一晃就要往下栽倒。
君别影眼疾手快揽住她。
云清音挣脱两下没有挣脱掉,也就任由他去了。
君别影手臂用力,将她揽得更紧,对萧烛青道:“你与孙大夫带上罗横,去前面开路。”
他目光朝蜷缩在一旁面如土色的罗横瞥去,罗横接触到他的视线,忍不住一哆嗦,主动站到了孙思远身边。
五人不再耽搁,踏着浓烟,迅往汇合点行去。
怀州城。
子时已过,万籁俱寂,大多数百姓正沉浸在梦乡里。
骤然间,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北面太行山方向传来,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窗户纸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几经破碎,床榻剧烈摇晃。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披上外衣,走出房门,只见北边太行山方向天空赤红一片,烈焰冲天而起。
“走水了?不对,是打雷?还是不对,山崩了这是?”
“老天爷,是山神怒吗?”
“快看,是玄清观那边!烧起来了,全烧起来了!”
街头巷尾一瞬间挤满了惊慌失措的百姓,众人议论纷纷,还有孩童被吓得啼哭不止。
府衙夜值的衙役慌忙拿起铜锣,“咚——咚——咚——”。
“回去,都回去,别看了。”
衙役试图将百姓喊回屋,然而无用,百姓越聚越多,他的铜锣声反而更添混乱。
怀州知府赵有德正搂着小妾睡得香甜,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醒,正想出言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