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挤在岩缝里,被烟尘呛得剧烈咳嗽。
身后火海持续燃烧,悬崖还在不断往下坍塌。
每个人的喘息声都很粗重,云清音也不例外。
刚才差点落下悬崖的经历,连她这种千锤百炼过的身体也吃不消,需要缓缓。
君别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目光一直锁在近在咫尺的云清音身上没有离开。
云清音在适应了黑暗后,快扫过萧烛青等人的情况,确认没有人受伤,她才放心地靠在岩壁上。
她有些脱力,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除了眼睛,脸上大部分肌肤都被黑灰覆盖住,狼狈到了极点。
君别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撞得他心口麻。
悬崖边她将他推开的手,火海中她拼命拽住绳索的背影,坠崖时她不顾一切的纵身一跃……
一幕幕在他眼前闪回。
他忽然伸出手,用自己尚且干净些的衣袖内侧,极其小心地擦掉她脸颊上一道带血的污痕。
动作很轻。
云清音身体一顿,转过脸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君别影迎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最终,只是极低地说了三个字:
“疯女人。”
云清音眨了眨眼,可能没听清,也可能听清了只当他在说她行事极端。
这种话她听多了,并不会在意。
她转过头,继续对萧烛青道:“你怎么样,胳膊还好吗?要不要让孙大夫先给你用点药,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岩缝不是久留之地。”
她声音里饱含对萧烛青的关切。
孙思远反应过来,开始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掏药。
君别影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脸颊时传来的灼热温度。
他垂下眼帘,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骨哨,默默放回怀中。
心底某处,一直以来被精心构筑的一道玩世不恭的冰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里滋生出一种陌生的,让他有些恐慌的悸动。
萧烛青咬牙撑起身:“我没事的总捕,只是脱力,您的伤比我更需要孙大夫处理。”
“脱臼而已,无需大夫。”云清音右手按住左肩,抵着岩壁上一推一送。
“咔”一声轻响。
她额角渗出冷汗,脸色白了白,随后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已经无碍。
孙思远举着伤药罐子,递给萧烛青他没拿,又递给云清音她也没拿,嘴角抽搐着苦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药王弟子的药这么遭人嫌弃了,这药在外面,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伐。
他默默将伤药塞回自己的箱子里,傲娇地想:现在不要,一会儿可别来求他!
云清音甩了甩手,朝众人道:“清点一下装备,入口处已被堵死,我们要寻找别的出口。”
萧烛青吹亮一根火折子,亮起的那一瞬间,感受到岩缝深处有气流流动。
有风。
“走。”云清音率先向深处挪去。
岩缝潮湿,水珠自石棱垂落,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越往里走,人工凿刻的痕迹逐渐增多,岩壁上出现原始部落的图腾线条。
“有人活动的痕迹。”寒锋指着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凹痕,“脚印,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那脚印比常人的大,形状也有些奇怪,不似他们现下鞋履的样式,倒像是某种特制的鞋。
云清音道:“不管是谁留下的,至少说明岩缝里有出路。走,往里探。”
萧烛青看她脸色不是很好看,关心道:“总捕,要不要先歇会儿?”
“不能歇。”云清音摇头,“外面火还没灭,万一烧进来,或引来二次崩塌,这岩缝就是埋葬我们的棺材。”
话虽有些重,事实也确实如此,没人敢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
君别影低垂着脑袋,也不说话,自顾自走着,云清音视线扫了过去,开口问他,“王爷可还撑得住?”
君别影抬眼,黑眸定定地盯着她,弯了弯唇:“本王若撑不住,云总捕该当如何?”
“不能如何,就是要辛苦你的两名手下,扛着你走了。”
孙思远心中一慌:别啊王爷,他的身板还没王爷强悍呢,可扛不动!
寒锋下意识地离君别影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