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别影侧看她,琥珀色的眸子映出她清丽的侧脸,“本王就算躲不开,硬抗下来,也非难事。”
云清音直视前方山路,沉默片刻。
就在君别影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想要换个话题,她却开口道:“当时情势危急,一箭射伤我比射伤你来得轻,我离得近,挡开更稳妥。”
她停顿一下,思考了措辞后又道:“况且王爷你的身份贵重,若有闪失,我的麻烦更大。”
“只是如此?”君别影追问,眼底闪烁着名为期待之光,“可还有别的答案?”
云清音对上他的视线,她的眼神清澈,眼底藏了许多未言之意。
君别影不想自己读,只想听她说,语气带上了轻哄之意,“说说看,我想听。”
云清音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随风飘散:“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想做,就做了。
君别影一怔,随即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这答案,比他预想的任何解释都要让他心悦。
果然还是要听她说啊!
走在前面的萧烛青和孙思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萧烛青咳嗽一声,抬头看天:“今儿天气真不错,适合养伤。”
孙思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一本正经附和:“是啊,伤筋动骨一百天,王爷,云总捕,回去后饮食需清淡,千万要忌动怒,忌操劳,尤其要忌……咳,某些耗费心力的事情。”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瞟了君别影一眼。
君别影心情大好,也不计较他们的打趣,笑着道:“孙大夫,接下来一段时日,要劳你多多费心。回头本王让人在怀州城寻处清静院子,大家好好休整一番。”
“王爷体恤之心,草民莫敢不从。”孙思远也笑着拱手。
几人说笑间,已走至山脚下。
好巧不巧,迎面碰上一队约二三十人的府衙官兵,他们拿着铁锹和绳索等物,似乎是被爆炸惊动,奉州府之命上山探查的。
带队的巡检见到有人从山上下来,满脸惶恐,尤其是看清这一行人皆衣衫破损、血迹斑斑,更是吓了一跳,心里头直打鼓。
他给自己壮了胆,硬着头皮上前拦路,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从山上下来?玄清观爆炸是不是跟你们有关?快跟本官差回衙门见大人,不然……”
他话未说完,君别影懒得再听他聒噪,抬手亮出一面刻着蟠龙纹的令牌,释放出久居上位的威压:
“宸安王在此办事,此地已由沁水大营秦烈将军接管,尔等无需再过问,即刻退回城中维持秩序,如若不然,将以逆贼同伙之名交由秦烈将军处置。”
这还是第一次君别影不和人周旋,直接亮明他的亲王封号。
宸安宸安,权倾天下,定鼎安邦。
先皇赐下此号,便是将半壁江山的安稳,都寄在了这位九皇叔身上,可想而知是有多尊贵到顶。
那名巡检不识亲王令牌具体形制,只一见皇室才敢用的蟠龙图就不敢妄动,再联想到刚才看到的大营骑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下:
“请王、王爷恕罪!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这就带人回去,这就回去!”说完,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吆喝身旁同样吓傻了的兵丁,慌不迭往城里跑。
跑几步还被脚下山石绊住,狼狈摔倒,他身后的兵丁有一个算一个全被绊倒,真是应了那句:
上梁不正下梁歪,慌不择路自遭殃。
“狐假虎威。”云清音低声说了一句。
君别影收起令牌,毫不在意道:“有效即可,难道还要跟他们解释我们为何炸了人家道观?”
他再也不看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的那群人一眼,扶着云清音继续向山下走去,那里停着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
……
回到悦来居,这一次他们没有遮遮掩掩,直接走的大门。
掌柜的见一行人满身血污混着满身烟尘的归来,特别是被搀扶着进来的云清音和君别影,身上打满了伤带,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就要去报官。
被萧烛青一句“京畿处办案”给镇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