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别影愣住。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云清音,一双凤眸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从惊愕到怔忪,从怔忪再到不可置信,随后慢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笑意。
笑意越漫越多,从眼角眉梢,漫过整张俊脸,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蜜罐里,甜得冒泡。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笑得脸都要烂了。
云清音看着他这副笑意甜到腻的模样,眉心跳了跳。
这人,在笑什么?
她若没记错,她说的是拿别人给他陪葬,不是她给他陪葬吧!
君别影也不说话,就那么咧嘴看她,笑着笑着,耳根子悄悄染上一抹红,又悄悄蔓延到脸颊。
他抬起手,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试图掩饰什么,可那笑意根本藏不住,从眼角眉梢一个劲儿地往外溢。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飘,“云总捕方才说什么,本王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云清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人分明听得清清楚楚,装什么聋?
君别影见她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得春风拂面。
“把害本王之人一个一个全部刀了,给本王陪葬。”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像是要把这句话刻在心里,“云总捕,这可是你说的。”
云清音:“……”
她说什么了,不就是陈述一个事实,他至于高兴成这样?
君别影又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近到能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
“云清音,”他唤她,声音里莫名其妙带着餍足,“本王现在可高兴了。”
云清音:“看出来了。”
“你真的不能再说一遍?”君别影眨眨眼,得寸进尺。
这人铁定有些什么毛病,云清音不理他,转身就走。
君别影这次没有追。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高高扬起,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云清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下,他才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莫名其妙又笑出声来。
“给本王陪葬……”他喃喃自语,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她说的,给本王陪葬。”
一旁路过的衙役看见这位王爷站在院中傻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低头快步离开。
君王爷这是,魔怔了?
君别影浑然不觉自己被人当成魔怔,他站在原地,又笑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走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一眼云清音离开的方向。
再看一眼。
又看一眼。
直到确定那个方向真的没有人影,他才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那步伐,那姿态,说是飘着走的都不为过。
云清音回到自己房中,刚坐下,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君别影方才那副模样。
笑得像个傻子。
她微微蹙眉。
这人,以前装病吃药,是不是吃多了,真吃出什么问题来。
等孙大夫忙完这一阵,得让他给君别影好好看看。
脑子的问题也是病,得治。
……
陕州城这次的热闹比过年还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