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图在原地清理了一块空地,正在一处奇怪的铁炉子里放木炭,也擡头看来。
两人同时道:“你怎麽了?”
“林长史,你怎麽了?”
林晚章没放在心上,只道:“没什麽,现在气温变化快,可能受凉了。”
见两人还很担忧地看向他,林晚章道:“没事,没事,赫罗图,别想偷懒,快点升火,咱们等会要烤肉吃。”
小皇孙见他真的没事,又去赏景去了。
赫罗图哼了一声,转身引火,旁边两个侍卫将串好铁签的肉串丶蔬菜,都拿了出来,上头撒了些料,很快便有了一阵烤肉的香味。
赫罗图又和其他几个侍卫将周围的枯枝烂叶堆远些,确保周围没什麽可以燃烧的东西,防止引起山火。
那两个在烤肉的侍卫一边烤,一边道:“我听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在咱们长史大人面前,书中尽是些美味食谱。你说别的读书人怎麽就不像大人这样聪明,有这样的巧思,能打造出这样的炉子烤肉?”
闻着空气中浓烈的食物香味,另一个侍卫点头:“咱长史大人是谁,大楚第一个□□,那些寻常的读书人,怎能比得过咱们大人?”
“也是这个理。”
小皇孙站了一会,林晚章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或红丶或黄丶或绿的枫叶,笑着道:“怎麽样?这些枫叶是不是红于二月花?”
小皇孙道:“确实极美,可惜我父王从未出城看过这些。”
提到自闭的九皇子,林晚章也叹气,这几年他们想尽办法,九皇子却还是一出府就大喊大叫,极为惊恐,他们怎麽都没办法将九皇子弄出府,之前九皇子妃想给林晚章办冠礼,一时没找到合适的长者,便去信清河村,邀请他蒙师吕童生过来。
九皇子听闻此事,竟然主动做正宾,为他加冠,让他们极为惊喜。
冠礼在大楚尤其重要,象征意义极大,那些世家贵族的嫡系子弟,每次举办冠礼时极为隆重。
他们九皇子府邀请不到朝中大臣,世家贵族,因此只邀请了关系亲近的人家。
林晚章摸了摸小皇孙的头,安慰道:“等我妹妹来了,我让她多画一些美景,年末你父王生辰时,咱们送给他做生辰礼物。”
“是你那个画画极为厉害的妹妹吗?”小皇孙问道。
“是的,是我三妹妹晚娩,今年十五岁了,我就还记得以前她趴在地上,拿着树枝,在泥土上画画,一晃眼就这麽大了。”
提到妹妹晚娩,林晚章极为骄傲,便开始说起了妹妹的画技,说着说着,便将一衆弟弟妹妹都说了一遍。
小皇孙很是羡慕,在皇家,皇子们斗得跟个乌鸡眼似的,哪有什麽骨肉亲情,他父王和母妃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更是体会不到那种一大家子的热闹。
林晚章笑着眨了眨眼:“殿下别羡慕,臣的弟弟妹妹,也分给殿下,做殿下的兄弟姐妹。这次他们都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殿下别嫌弃他们吵闹才是。”
小皇孙道:“怎会?”
後头两个侍卫唤了一声:“殿下,大人,烤好了。”
林晚章拉着小皇孙,招呼赫罗图和其他忙碌的侍卫,一起在山间吃着烤肉,欣赏秋景。
几年前的一个春日,只有小皇孙和林晚章二人在一处湖泊前春游,还在中途被人驱赶,今年的秋季,却有了一群人,悠闲地在山间,享受秋日美食美景。
衆人吃饱喝足後,又去山涧边散步,小溪里游动着小鱼,林晚章伸手去捉,什麽都没摸着,倒是摸了一手的污泥。
污泥里有些硬物,林晚章洗了洗,发现是田螺,大喜,便招呼大家去捞。
赫罗图带着衆人要去捞,林晚章忽然又道:“等等。”
他突然改变主意了,他知道江河湖泊里不止有田螺,还有钉螺,钉螺这东西是血吸虫的传播媒介,在华夏,钉螺在长江流域和南方水乡广泛存在,在大楚,照理也该有的。
衆人不解地看了看林晚章,林晚章想到香辣田螺,忍住口水,道:“算了算了,为了一口吃的被感染上血吸虫,不值得。”
他说完,又盯着衆人认真道:“以後不要随意去水里,说不定会感染上血吸虫,一旦感染上,腹部就会肿胀,感觉到乏力,严重者还会死亡。”
衆人摸不着头脑,赫罗图以为林晚章是听叔叔林小树说的,林小树年近三十,现在是清河村附近远近闻名的大夫,医术极佳,慕名而来的患者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