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楚卿鸢便起了身。
她坐在妆台前,由谷雨替她梳妆。
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的襦裙,外罩一件薄薄的青碧色纱衣,髻只简单地梳了个纂儿,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素净清雅,与那日入宫的华服盛装截然不同。
“小姐,今日穿这身会不会太素净了些?”
谷雨有些担心地问。
楚卿鸢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摇头。
“娘娘说了,只是寻常说话,不必隆重。清爽些便好。”
谷雨应了,没有再说什么。
收拾妥当,楚卿鸢便带着谷雨出了门。
马车早已备好,车夫稳稳地驾着车,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到了宫门口,马车刚刚停稳,楚卿鸢掀开车帘,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房处等候。
芝兰穿着一身深蓝色宫装,髻梳得一丝不苟,见楚卿鸢下车,便含笑迎了上来。
“楚小姐来了?娘娘一早就念叨着呢。”
楚卿鸢微微欠身,礼数周全:“有劳姑姑久等。”
“不敢不敢。”
芝兰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请随奴婢来。”
楚卿鸢点点头,带着谷雨跟在芝兰身后,朝长乐宫的方向走去。
谷雨今日格外警觉。
她跟在楚卿鸢身侧,目光不时扫过四周,将每一个经过的宫人、每一处可能的隐蔽角落都看在眼里。
今日入宫前,影七特意找到她,叮嘱了一番。
殿下说了,他今日有事不能陪小姐入宫,让她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姐,有任何异常都要立刻传信。
谷雨自然不敢大意。
她知道,这宫里头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处处都是眼睛。
那位表小姐虽然这几日安分了,可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还有太子那边,虽说禁足着,可丽贵妃还在,难保不会有什么动作
谷雨将手拢在袖中,指尖轻轻碰了碰袖中那枚小小的信号弹。
那是影七给她的,若是出了事,只需拉响,影卫便会立刻赶到。
好在,一路平安。
三人穿过重重宫道,终于到了长乐宫门前。
芝兰引着她们进了正殿,殿内熏香袅袅,娴妃正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楚卿鸢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臣女楚卿鸢,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快起来快起来。”
娴妃连忙抬手,脸上满是笑意,“不是说了嘛,不必这样拘礼。来,坐下说话。”
楚卿鸢依言起身,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谷雨便侍立在她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娴妃看着楚卿鸢,眼中满是喜爱。
“本宫今日叫你入宫,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说说话。你在府里平日都做些什么?”
楚卿鸢如实答道:“回娘娘,臣女平日多是在家看书练字,偶尔绣绣花,弹弹琴。前些日子还和宁侍郎府的宁小姐一起去逛了逛绣庄。”
“哦?你还喜欢绣花?”
娴妃来了兴致,“本宫年轻时也喜欢这些,只是这些年手生了。你绣的是什么花样?”
楚卿鸢笑道:“不过是些寻常的花草,比不上娘娘的手艺。臣女听闻娘娘年轻时便是双面绣的好手,那日送给娘娘的屏风,也不知合不合娘娘的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