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前行,李婉儿低头摆弄着新买的胭脂,一盒一盒打开又合上,闻闻这个,看看那个,爱不释手。
楚卿鸢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了屋檐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照得昏黄温暖。
“天色不早了。”
楚卿鸢放下车帘,温声道。
“表小姐,咱们先回侯府用晚膳吧。你若是还想逛其他地方,明日我再陪你。”
李婉儿抬起头,点点头,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楚卿鸢看着李婉儿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了然,微微笑了笑,开口道。
“今日我提前让人回府传了话,已经备好了晚膳。表小姐若是想吃酒楼里的菜,咱们明日再去便是。”
李婉儿被说中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讪讪道。
“楚小姐怎么知道我想去酒楼?”
楚卿鸢笑道:“表小姐难得来京城,想尝尝京城酒楼的特色,也是人之常情。”
李婉儿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楚小姐,我不是不愿意去侯府吃饭。只是我听说京城的酒楼和别处不一样,有好些特色菜,在家乡吃不到的。所以我才”
“我明白。”
楚卿鸢打断李婉儿,语气温和。
“表小姐不必解释。不过表小姐是客人,理应在侯府吃一顿饭,我便这么安排了。还望表小姐不要怪罪。”
李婉儿连忙摆手:“不怪罪不怪罪!楚小姐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就先回侯府用膳,明日再去酒楼。”
楚卿鸢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婉儿便又低下头,继续摆弄她的胭脂,方才那点不好意思,很快便被新买的宝贝冲散了
楚卿鸢微微侧头,给了谷雨一个眼神。
谷雨会意,立刻探身向前,对车夫道:“回侯府。”
“是。”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马头,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在侯府门前稳稳停下。
谷雨先跳下车,利落地摆好马凳,然后伸手扶楚卿鸢下车。
楚卿鸢站稳后,又转身扶了李婉儿一把。
李婉儿踩着马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御赐的“永宁侯府”匾额,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房两侧站着几个小厮,垂手恭立。
李婉儿正打量着,便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迎了上来。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衫,面容和善,举止恭谨,正是侯府的管家福伯。
福伯快步走到李婉儿面前,躬身行礼,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位便是李小姐吧?老奴是侯府的管家,给李小姐请安。李小姐一路辛苦。”
李婉儿微微颔,轻声道:“老人家不必多礼。”
福伯直起身,又对楚卿鸢行了一礼。
“二小姐,晚膳已经在花厅备好了。厨房按您的吩咐,准备了几道陇西菜,也不知合不合李小姐的口味。”
楚卿鸢点头:“辛苦福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