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心里知道自己不会去的,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踏足。
我翻看陈青野的朋友圈,里面记录了他每天旅行的点点滴滴。他会戴着墨镜、背着旅行包、穿着厚厚的棉衣,张开双臂站在在雪山下,露出牙齿笑得开心,他会在美食前举杯,动态图里闪过一句听不清的话语,当然,里面也会有他女朋友的照片,还有两人的合照。
我默默点赞,从不评论,跟周成华、张小虎两人在他评论区里吵吵闹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终于考完试放寒假,我的学生期末成绩也不错,家长高兴,多给了我几百块的红包,我用这些钱给表妹买了个拍立得。
准备离校的那天,我边收拾行李边细数和陈青野的过往。是他的善意太炙热猛烈,而我又从来没有被这样友好对待过,才会动心。
他的两段恋爱都是和女生谈,我早该死心的,既然如论如何都轮不到我,我应该把他放下,深埋在心底,以厚重的尘土掩盖。我应当祈求岁月匆匆,冲刷掉喜欢过他的痕迹,开始全新的生活。可当我真的打算这样做时,又发现对他的感情仿佛种子一般破土而出,有着不管怎样冲刷都焕然一新的顽强。我的心被他牵引,总想得到他的消息,总想与他说上几句话。
我竭力藏好眼中的喜欢,只为能安之若素地站在他面前说句你好。
我不会忘记他,甚至无法放弃喜欢他,我越想这样做就越适得其反。某一天晚上,在反复看了几遍他的动态和他发给我的消息之后,我居然想给陈青野打去电话,问他知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不要他像对待朋友那样对待我,我要特殊的、独一无二的情意。
我是不该贪心——可我的确贪心,贪嗔痴,我把这几重罪孽犯了个遍。
我当然没有给陈青野打任何电话,我睡了,第二天醒来又庆幸没冲动,就在这样的矛盾挣扎中默默守着这个秘密,像葛朗台守着他的财富。
还是观众这个角色适合我,我会是最虔诚的那一位,观望着陈青野的生活,他的阳光洒在我身边一星半点,我都会为此快乐很久。
高二寒假,我邀请陈青野来家里做客,我自诩厨艺不错,想着陈青野照顾我这么多,我应当投桃报李,请他吃几顿家常饭。
那天我妈上班,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去楼下接陈青野,他骑着电动车,车筐里放了两兜水果。
我说:“不是说好不带东西么。”
“我妈非要我拿。你收着就是了。”陈青野提着水果就往楼上跑,边跑边说,“冻死了,几楼啊?”
我跟在他身后:“三楼右手边!”
房间里暖和,我给陈青野倒了杯水,把昨天刚去超市买的零食推到他面前。
陈青野开玩笑说:“你真把我当客人了。”
我也笑了:“难道不是么。”
陈青野:“我会做饭,可以帮你——中午吃什么?”
我:“还没买菜呢,等你点菜。”
陈青野确实没跟我客气:“油焖大虾,红烧茄子,上汤娃娃菜,再来碗大米饭,那叫一个香。”
“没问题!茄子家里有,一会我们去市场买点虾和娃娃菜。”
我是故意的,明明可以提前问好陈青野的喜好,提前把食材都买了,但我偏要等到他来再问,就是想让他陪我去买菜。
我想跟他一起,做任何事。
“走吧。”陈青野看起来比我还着急,“骑我的车,车筐大,好放菜。”
“我带你。”我拿起我的保暖三件套,装起家门钥匙,和陈青野出了门。
电动车后座比较窄小,我能感觉到陈青野贴在我的后背。深冬从来都不是温暖的代名词,可我背上却热烘烘的,我知道这是幻觉,陈青野在哪里,哪里就是炙热的。
菜市场离我家很近,只有五分钟的路,我第一次希望这段路长一点,再长一点。但很遗憾,五分钟就到了。
我们很顺利地买好食材,回到家里。
快十一点,该做饭了,我叫陈青野在客厅看电视,自己进了厨房。
陈青野当然坐不住,打开厨房门问我:“哪个是你的卧室?”
“你要干嘛?”
“想躺着。”陈青野诚实回答,倒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门上贴着中国地图那间。”
“你太爱学习了,梁予。”
我无奈解释:“房东贴的,住之前就有。”
陈青野推开房门进入,我的心抑制不住地快跳。他会躺在我的床上吗?他会喜欢吗?昨晚我鬼使神差地把床上四件套也换了,希望能给他留下很好的印象——哪怕我并不知道他是否需要我的床,但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
蒸上米饭,我打开水龙头,洗净大虾,剪去虾须和虾枪,然后开虾背好入味,正好挑去虾线。
每道菜都需要葱姜蒜,我切了很多,正切着,陈青野又推门:“梁予,你桌子上好多化妆品。”
“啊?”我反应过来,“哦,那不是化妆品,是擦脸的,我妈他们发的员工福利。”
我妈在上班做导购卖护肤品,经常带一些小样回家,她一个人用得不多,就给我了。我不挑,照单全收。
我给陈青野解释一番,不知为什么,居然真的怕他以为那些是“化妆品”,他怕以为我是会偷偷化妆的“娘炮”。
陈青野慢条斯理道:“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我莫名紧张起来,生怕他说出让我惊惧的话。
“怪不得你身上总是有香味。”
我转过头去看他,“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