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吗?”我问她。
“不明显。但是我聪明。”她不乏得意。
“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肢体,都和别人不一样。”宋竹秋反问我,“他知道吗?”
“不知道。”
我紧张地看着她,她说:“你要告诉他,我也可以帮你告诉他。”
“不要!”我脱口而出,忍不住提高音量,幸好旁边没人注意到我。
“为什么?”宋竹秋不解,“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说不出原因,只好重复道:“不要。”
宋竹秋想到一些,同我耐心解释:“如果你怕告诉了他会被看轻,那正好说明他不值得喜欢,你也就死心了。”
我摇头。她说得固然对,但她不了解我的经历和性格,她不懂陈青野这个朋友对我来说多么珍贵。
我刚要说话,张小虎突然拍了我一下,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陈青野——”宋竹秋特意停顿了半秒看我的反应,我自然以眼神恳求她不要透露给任何人,于是她接着道,“打得有些吃力。”
“谁说不是呢,高一的太厉害了。”张小虎附和。
中场休息时间到,张小虎说:“他们下来了,我去送水。”
迎接球员之前,我拉住宋竹秋的衣袖,再次恳请她:“帮我保密。”
她挑挑眉毛,终于点头:“好吧。”
常常做替人保密的事,这下却轮到我求别人了。
大概是不确信宋竹秋是否可靠,后面的比赛我都在莫名地紧张心慌,如果她把这件事捅出去,我难以想象自己会面临什么。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结交新的朋友,我不想还被视为异类,不想失去陈青野的情谊,更不想——被陈青野看成异类。
我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会被发觉,为什么不能再藏好一些。
这样的恐慌让我想逃,事实上我也的确逃了。我退出观众区,丢了魂一般游荡到教学楼下的水龙头边,我扶着水池,池底的瓷砖上扭曲地映照着我的面庞。我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捧起水泼到脸上,用力揉搓,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安慰自己,既然陈青野会和宋竹秋玩到一起,说明宋的人品是可信的。
缓了很久,我重新回到篮球场,这时比赛已经结束了,场上的人都散去,我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陈青野。
还没等我开口,张小虎就向我报喜:“予哥你去哪儿了,我们赢了,又是第一!”
我笑了一下,说:“好。”
估计是笑容太惨淡,陈青野问:“你不舒服么?”
我顺着他的话回答:“嗯,刚有点难受,去了趟卫生间。”
说到卫生间又有些后悔,这是我们惯用的借口,好在陈青野没起疑心,可能是我脸色实在差,让人难以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