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暴怒。
她想来抓林祈岁,但谢长兮挡在前面。
盛怒之下,她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无数的黑色头发,从她的嘴里涌了出来,绕过谢长兮直朝林祈岁袭来。
黑雾,突然乍现,在林祈岁的周身排列成屏障,将所有的头发都阻挡在了外面。
而后,一团团的黑雾开始敏捷的捕捉发丝,如无底黑洞般,将所有的头发吞噬殆尽。
陈母吐出头发转眼便被吞了个干净,她脸色发青,长长的舌头从嘴里耷拉下来。
林祈岁躲在后看着这一幕,刚要松一口气,一只如削葱般的纤长素手,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
蒙着盖头的新娘,声音温婉,朝着他道:“把它,给我。”
林祈岁没有犹豫,直接将手里的婚书递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新娘掀开盖头,露出了王素荷那张清秀的脸。
只不过,她此时的脸上妆已经晕花了,唇脂涂将她的嘴角提的高高的,呈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接过婚书,用手将它揉成一团,然后,张开嘴吃了进去。
她用力的咀嚼,将这张禁锢了她一生的薄纸嚼碎、嚼烂、嚼成纸浆,捣成烂泥,然后再咽下肚去。
她的嘴角高高扬起,双眸却淌下泪来。
大滴大滴的泪珠划过脸颊,滚落在殷红的喜服上,再砸入地面,消失无踪。
像她这悲剧的一生,无人问津。
可是……
可是啊。
她解脱了。
她终于,解脱了!
破劫而出(修)
碎烂的婚书,已经与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可能被拼起。
王素荷挺直腰杆走下了台阶。
院中,纸人宾客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发黑变质的食物被踩的稀烂,碾在泥里,破烂的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只有高高挂在檐下的大红灯笼,散发出幽邃的红光,将这一切笼罩其中,也映着女人细长窈窕的影子。
那道身影,就这样一步不停地走出了陈家大门。
陈母吐的脸色发青,用手把拖在外面的长舌头拉回去,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王素荷离去的背影。
谢长兮指尖相触,将黑雾收回,十分嫌弃的提着一角掂了掂,甩了半天,甩出来一堆细碎的头发茬。
恶心的他眉头拧成一团,皱的能夹死苍蝇,一扬手将黑雾丢到一边,不肯好好收回去。
林祈岁瞧着这一幕,觉得好笑,难得弯了弯嘴角。
冷不防谢长兮一回头,对上了他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艳鬼歪了歪头,琉璃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好玩吗?”
林祈岁收起笑容,老实的点头。
谢长兮便也跟着笑了,意义不明道:“真不容易。”
林祈岁刚想问他是什么不容易,便见王素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拉了拉谢长兮的袖子,两人赶紧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