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良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瓶志愿者新发的矿泉水和一点饼干。
他注意到梁苏木的神色,一边把水递给他,一边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我们的帐篷搭在宿舍楼背风处,离其他建筑有差不多五十米距离,是这片空地唯一的一顶。”
梁苏木抬起头,闷声问。
“所以呢?”
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消散的别扭,心情奇异的被安抚下来。
天知道他刚才独自待在这顶破帐篷里,心里有多没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良出去拿个东西,却迟迟不归。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
那家伙是不是觉得麻烦,自己找地方待着了?
是不是被辅导员叫走问话,把他给忘了?
甚至更糟
他可是因为阮良劝他,才跟着来的。
不然,以他大少爷的性子,就算要隔离,也绝不可能乖乖听话,独自待在这种荒郊野外般的鬼地方。
如果阮良真的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委屈和巨大的恐慌就抓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要坐不住。
所以,当阮良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梁苏木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回原地,随之涌上的,就是这股连他自己都觉得丢脸的别扭。
阮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继续解释,语气依旧平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耐心。
“意思是,我们目前是离人群最远的,相对安全。”
阮良拧开自己那瓶水。
“空旷地带空气流通,理论上比密闭空间更安全,现在宿舍楼正在全面消杀,人员密集,风险更高。”
梁苏木皱起眉,他刚想说什么,阮良又说。
“而且,我刚才看到隔壁班的李锐和另外几个人,被辅导员直接带走了。”
梁苏木心里一紧,下意识追问。
“带走了?带去看医生?”
阮良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
“听说是因为体温反复,或者有轻微咳嗽,像我们这样体温正常,没有其他症状的。”
他目光扫过梁苏木。
“反而被留在了安全区,指挥部人手不够,优先处理更可疑的目标。”
梁苏木愣了一下,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
“我们?意思是现在这片空地上,就我们俩?”
“嗯。”
阮良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
“目前看来,是的,所以,耐心等着,估计要到晚上,等宿舍楼那边初步消杀完成,或者酒店那边协调好了,才会轮到我们转移,现在这里,未必是最糟的。”
听完这番话,梁苏木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
虽然处境依旧糟糕,但阮良基于事实的冷静分析,奇异地削减了他那种被独自抛下的恐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