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恶念,要不他今晚就把这人绑沙袋沉入海里算了,这样面前人就再也没法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
他手臂撑在时落身侧,肌肉紧绷鼓起,充满隐忍的青筋贲仉浮现蜿蜒过他骨节分明的手,他高大的身体将时落围困在料理台前,落下的阴影伴随着巨大的压力一同笼罩在时落的身上。
低沉阴郁的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蔓延,剧毒带刺的金皮树气味瞬间侵占狭窄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像是蛇一样紧紧地缠绕到时落的身上,嘶嘶吐露着信子,像是随时要把他吞噬淹没。
时落抬头,鼻尖擦过他的外套,嗅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和消毒用的碘伏气味,年轻气盛的alpha,身上自带着浓烈的荷尔蒙和强烈的压迫感,时落有些不自在地往后仰头,抬眸对上他冷漠的视线,心里倏然发颤,后背倏地窜过一阵寒意,手指紧张地蜷起,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客厅很安静,厨房是半开放式厨房,阳光堪堪落在岛台前,再也难以往前移动分毫。
金允泰望进他茫然的眼里,撑在他身侧的手手背青筋紧绷,片刻后他有些无力地低下头,沉沉地叹出一口气,随后又直起身,模样烦躁地再次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粗声粗气道,“算了,没什么。”
时落肩膀一松,凝滞的呼吸这才缓缓呼出,
不想洗澡那就不洗吧,他想着要不叫金允泰坐在餐桌旁等他把早餐做完,“金允泰,你。。。。。。”可他话没说完,就被金允泰给打断了,“先做早餐吧,”
金允泰看他微微张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了皱眉,转过头去又快速地补了一句,“吃完早餐我再换衣服。”
他站在岛台前,一脸不耐烦却又不离开,很像是和家里哥哥闹脾气的弟弟,阳光越过岛台,洒落在他的肩头,温和地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他穿着黑色外套站在阳光里,情绪外露的样子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真实感。
时落面对这样的他,反倒不像一开始时那样感到那么局促和紧张。
“好。”
温和的声音传至耳边,金允泰扭头对上他友善包容的笑脸,眉头下意识地拧紧,可片刻后又移开视线,缓缓松开了紧皱的眉。
*
白花花的米粒浸泡在水里晶莹饱满,看起来可人极了,
金允泰淘洗几下,刚准备往水池里倒掉洗米的水,手臂就被时落轻轻拉了一下,“等一下,洗米水倒进这里,”一个洗菜用的黄色塑料小盆递了过来。
“。。。。。。”
时落看出他脸上的不解,笑着解释,“洗米水留下来可以拿来浇花。”
“。”
金允泰看了他一眼,听话地把洗米水倒进塑料小盆里,
时落刚开始还以为他不会煮饭,所以备菜的过程中时不时地往他的方向瞄几眼,随时准备着给他提供帮助,可观察了一会后才发现金允泰洗米量水煮饭这一系列动作都做得十分熟练,电饭煲也不用教自己就会用,
他有些诧异,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随后略一想就明白过来,金允泰的父亲离家失踪后,他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会做饭其实也很正常。
“还要做些什么?”
金允泰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把时落给吓了一跳,他扭头就看到alpha近在咫尺的黑色外套,眼睛下意识地眨动了一下,抬头和对上alpha黑色的眼眸,“要不。。。。。。你去阳台帮我浇一下花?”
“哦。”
金允泰答应得很干脆利索,转身就要往阳台的方向走,时落看着他的背影,刚想要开口叫住他,就见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后身形忽地一顿,随后大步折返回来,一把将原本放在洗手池旁边的那盆洗米水给端走了,
时落微微张着嘴地看完全过程,看到他拿着洗米水走出阳台,又忍不住抿唇笑了。
执行能力真强。。。。。。
阳台上,身形高大的alpha站在晾晒的被子下微微弯着腰,给鲜艳娇嫩的矮牵牛花浇水,
时落安静地看了几秒,随后垂下眸,转过身去。
出租屋的面积不大,厨房的空间自然也有限,平时时落自己一个人在用倒也觉得还好,但金允泰人高马大,一走进厨房,空间立马就显得狭窄,
alpha像是一堵墙,杵在时落的身旁,把他围在狭窄的角落里。
“额,抱歉。”
两人站在灶台前,时落抬手时又不小心地碰了一下身旁的金允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都是一肘子戳人腰身上,时落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脸颊窘迫地微微泛红。
金允泰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按耐着性子回道,“没事。”
其实不疼,就是腰侧隔一会就被对方的手肘碰一下、戳一下感觉很酸痒,他呼吸发沉,心里总想着身旁人会不会下一秒又给他来上这么一下子,腰侧传来的痒意一路往上攀爬上心头,要是换做是平时,他早就烦躁得想打人了,可是现在。。。。。
他扭头看着站在热气腾腾的煮锅前煮鱼饼汤的时落,心里的烦躁感又再次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安稳感。
厨房里的热气和香气像一阵轻柔的风,抚平暴躁野兽浑身炸开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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