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仁心里有些小愧疚,恭敬和楚王施了一个礼,才默默走到自己的小桌,把昨天的调查记录下来。
把写的内容呈上去时,苏嘉仁也和楚王说了昨天具体的调查情况,又说今天自己打算去丽水河对面的于府旧宅查看。
楚王说道,“走吧,现在就去。”
他是……要和她一起查案?
“走啊,还愣着干什麽?”贺绩大步走到门口,看见她没有跟上,于是说道。
大理寺就在丽水河的附近,苏嘉仁和楚王贺绩换了便装就徒步往丽水河走去。
两人一边走,贺绩一边询问这两天她在于家和私塾的所见所闻。
尽管两人是便装,苏嘉仁仿佛依然被楚王的威严所震慑,总是在贺绩的两步之後。
贺绩每每问完一句,就要停下脚步回头听苏嘉仁说,几句之後,他是在哪是忍不了了,“你倒是快点走,故意走那麽慢,我都听不到你说的话。”
苏嘉仁一脸委屈,“可是下官怎麽能和楚王您并肩而行。”
高高在上的楚王,千金之躯,有几个不是在他面前低眉顺眼,俯首称臣的呢?她一个区区大理寺评事,还敢站在楚王身旁,那也太不知进退了。
贺绩带着一丝笑意,调侃道,“现在你倒是知规矩,懂进退了。之前在旷远县你怎麽就对我吆五呵四的?”
之前那不是,不知道您是万人之上的的楚王吗?苏嘉仁现在知道不敢顶嘴了,而是好声好气求原谅,“之前是下官不识庐山真面目,还望楚王海涵。”
贺绩轻笑,“算了,谁和你计较了。我允许你走在本王身旁,好好讲述案情。”
苏嘉仁这才大步迈向前,和楚王继续刚刚的案情分析。刚刚走到桥头,她忽然看见前面两个熟悉的小身影,正提着食盒走在桥中间。
那提着食盒的一位少年总觉的背後有人盯着自己,正要回头看。
苏嘉仁忙往楚王身後躲,又手拉着他的身子侧着。远远看去好像一人依偎在另一人胸口,站在桥头看河水缓缓而流。
回头的少年看路上,桥上的行人都忙自己的,摇摇头,心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贺绩不明就里,任由苏嘉仁缩在自己胸前,看着她瑟缩缓缓擡头透过他的肩膀往桥中央看去。
苏嘉仁看到桥中间那两位少年,依然不紧不慢往前走,应该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和贺绩解释道,“刚刚那本两位少年,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私塾的兄妹两,也就是那失踪之人于承恩的好友。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和我们是一个目的地。”
现在她不能往前走了,否则让那兄妹两知道有人跟着,就打草惊蛇了。
她拉过贺绩往河边走去,站在一个可以看见桥上的行人身影的角落,为了显得自然,她和河边正在洗衣服的妇女闲聊了几句。
“这位阿姐,您经常在这河边洗衣服吗?”
那妇女擡起头擦了一把汗,“是啊,住得近,就在这里洗了。以前住在这附近的人都来这边洗衣服,这两年渐渐都不来了。其实我也不想来这边,可是井水有限啊。”
苏嘉仁不解,“为何别人渐渐不来这边洗衣服了呢?”
那女人回道,“还不是这水的原因。只要衣服拿到这里来洗,等衣服干了,布料肯定就会硬一些,穿在身上是有几分难受的。而且我家嫂子生的娃三岁了,两年前穿衣服都没事,後来突然一穿身上就起红疙瘩,还哭哭闹闹。好多家小孩都是如此,所以那些有孩子有老人的衣服都不在这里洗了。我反正孩子大了,河水洗衣服穿着有点不舒服也可以忍忍。”
“您确定是这里河水的问题吗?”
“这河水看上去没有问题,挺干净的啊,也没有什麽人乱扔什麽。”
见到苏嘉仁有些怀疑,这妇女顿时更加激动了,“哎呀,小兄弟,我骗你干嘛,你去问问附近的人就知道了。诺,那边的小孩你都可以去问,以前这里钓鱼的,小孩抓虾子的,捉小鱼的,一大堆都是。现在谁来呀。那鱼虾都死了,那可不就是这水有问题吗?”
苏嘉仁远远看去,这河边钓鱼的确实人越来越少了。以往她从这河边经过,大大小小的人,三五成群的。而现在稀稀拉拉三两个。
在河边走了一会儿,确实死了的鱼有不少。看来这妇人确实没说错。
贺绩看远处那两兄妹已经下桥,他轻拉苏嘉仁的衣袖,“我们跟上吧,他们两个已经下桥了。”
那现在兄妹两回头就看不见她和贺绩在後头了,于是两人忙往桥上走去。
转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了于家旧宅前。苏嘉仁看着那两兄妹提着篮子往宅子里面去。
她笑道,“我果然没有猜错,那天和那两个兄妹对话我就知道他们有什麽不对。”
贺绩说,“我们先悄悄进去,看看什麽情况,先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绕到後门,打算从一处安静的墙角潜入进去。贺绩说,“你从我背上踩着爬上去,小心一点。”
苏嘉仁一时手足无措,“下官不敢。”她如何能踩在殿下的背上,那可是千金之躯。
“快点。这是在查案。别搞这虚礼。”
苏嘉仁犹犹豫豫,还是踩在他背上爬了上去。
贺绩一个飞身就到了墙内,然後又对着墙头上的苏嘉仁说,“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这……那她就冒犯了。
苏嘉仁边上眼纵身一跃,被贺绩稳稳接住。两人脸色都有些红温。
然後轻声慢步来到了,一处小厅的位置。尽管是于家旧宅,可是这房子的气派充满了江南的风韵。
站在厅外,两人小心翼翼偷听着里面传来的几位少年的声音。
那女孩问,“承恩哥,这个糕点好吃吗?这是我和我哥做的。特意多做了一些,这样你晚上饿了也还可以吃。”